“先去散修廣場。”
李月仙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帶著曹琰在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穿行。
她步伐不快，但總能巧妙避開人流最擁擠處，同時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邊店鋪的招牌和過往行人。
曹琰注意到，城中建築雖然雜亂，但隱約分為幾個區域。
有些區域樓閣明顯更加規整氣派，門口懸掛著五大勢力的徽記，往來修士也多是衣著光鮮、氣息沉穩之輩，應是五大勢力的直屬產業和駐地。
有些區域則棚戶連片，魚龍混雜，多是一些小幫派、散修團伙的聚集地。
還有些區域，則被高牆單獨圈起，門口有修士把守，隱約有強烈的陣法波動傳出，不知是甚麼所在。
走了約兩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極為廣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怕是有數千畝大小。
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粗糙石板，坑窪不平。廣場上人聲鼎沸，比主街更甚十倍！
這裡沒有固定店鋪，只有無數就地擺開的地攤。
獸皮、草蓆、甚至就是一塊破布往地上一鋪，就成了攤位。
攤位上貨物五花八門：沾著泥土的殘缺法器、色澤不一的礦石、裝在玉瓶裡不知真假的丹藥、泛黃的獸皮古卷、奄奄一息的低階妖獸幼崽、甚至還有一些氣息詭異、用途不明的“古物”。
攤主和顧客幾乎都是散修，修為從煉氣到金丹不等，一個個眼神精明，討價還價聲、吹噓炫耀聲、爭執吵鬧聲響成一片。
更有些角落，直接有人擺開盤口賭鬥，或是圍成一圈看人切磋，呼喝叫好聲不絕。
廣場邊緣，則是一排排低矮簡陋的石屋或木屋，門口掛著“客棧”、“酒肆”、“雜貨”之類的牌子，條件顯然很差，但勝在便宜。
“這裡就是散修廣場，天墟城訊息最靈通，也最混亂的地方。”
李月仙傳音道，目光掃過喧囂的人群，
“我們先找地方住下，安頓好後，分頭打探訊息。
你重點留意收購‘虛空晶石’、幽冥殿、黑煞相關的傳聞。
我設法接觸一下劍神殿在此地的暗樁，瞭解傳送陣最新情況。
日落前，在此地匯合。”
她指向廣場東側一棵枯死卻異常高大的古樹下，那裡有幾個石墩。
曹琰點頭：“小心。”
兩人在廣場邊緣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所謂上房，也不過是多了個簡陋的隔音禁制和聚靈陣盤，靈氣稀薄得可憐。
各自進房後，曹琰第一時間檢查了房間，確認沒有隱藏的監視法陣，隨即心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進入乾坤殿。
乾坤殿內依舊寧靜，靈氣充盈。
曹琰先看了看角落裡的雷猊蛋，蛋殼上的裂紋似乎又多了一絲，內部生命脈動強勁平穩。
他輸入一道溫和的魔元安撫，隨後走到殿前廣場中央，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回憶進入天墟城後的所見所感，同時內視己身。
紫府中，暗金不朽金丹緩緩旋轉，四道細若髮絲、卻散發著誅、戮、陷、絕四股截然不同劍意的本源劍氣，如同衛星般環繞金丹盤旋。
九劫劍陣雖成，但他能感覺到，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想要真正催動這四劍，哪怕只是其中一劍的部分威能，也需要付出巨大代價，且難以持久。
陣圖更是深藏金丹深處，與四劍氣機相連，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
“實力還是不夠。”
曹琰輕輕吐了口氣。金丹中期，在這天墟城，頂多算是中上層戰力，遠談不上安全。
必須儘快提升。
他取出幾顆得自影殺樓和幽冥殿修士的“血靈丹”和“魂元丹”，略一沉吟，吞服下去。
《血獄魔神經》全力運轉，開始煉化藥力。精純的氣血與魂力散開，融入四肢百骸與紫府，修為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修煉無歲月，等曹琰將丹藥之力徹底煉化，感覺修為又精進了一絲，這才停下。
估算時間，外界已過去近兩個時辰。
他離開乾坤殿，回到客棧房間。
推開窗，看向外面依舊喧囂的散修廣場。
夕陽西下，將天邊雲層染成一片橘紅，也給混亂的廣場鍍上了一層暖色，暫時掩蓋了其下的骯髒與血腥。
曹琰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客棧，朝著與李月仙約定的那棵枯樹走去。
枯樹下，李月仙已經等在那裡。她依舊穿著斗篷，背靠樹幹，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實則警惕著一切靠近者。
夕陽餘暉灑在她側臉，柔和了那份冰冷，竟顯出幾分靜謐。
看到曹琰走來，她目光轉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曹琰走到她身邊，傳音問道：“如何？”
“劍神殿在此地的暗樁聯絡點，暫時關閉了。”
李月仙的聲音直接在曹琰識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據相鄰商鋪的人說，是三天前的事，說是內部整頓。
但我感覺不對。暗樁負責人是劉師叔，金丹後期，行事穩重，若非緊急情況，不會輕易關閉聯絡點。”
“幽冥殿或黑煞動手了？”曹琰眼神一冷。
“不確定。也可能是五大勢力之間出了甚麼問題，暗樁暫時撤離避禍。”
李月仙搖頭，
“我嘗試用秘法留下暗記，但無人回應。傳送陣管理處那邊，我遠遠觀察過，守衛比平時增加了三成，而且有元嬰氣息坐鎮。
進出核查極其嚴格，所有申請使用傳送陣的修士，背景都會被反覆核實，尤其是最近三個月內申請的人。”
曹琰沉吟：
“看來，幽冥殿收購‘虛空晶石’，五大勢力並非毫無察覺，已經加強了戒備。你打聽到甚麼？”
李月仙看了他一眼：
“古傳送陣下一次開啟，定在兩個月後的‘望墟日’。
屆時，五大勢力會共同主持，運送一批重要物資前往中州，同時也會開放少量名額給透過稽核的修士。
名額有限，競爭必然極其激烈。而且，我聽到風聲，這次傳送，可能會有些‘意外’安排。”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