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法,名《血獄魔神經》。”
他緩緩開口,沒有隱瞞功法的名字,因為這遲早能查到,
“特性你已見部分,可煉化氣血、神魂、煞氣等負面能量為己用,進境迅猛,但弊端你也看見了,易遭反噬,心魔深重。”
他沒有說功法來歷,也沒有詳述具體威能。
“至於葬神谷,”
曹琰繼續道,半真半假,
“我潛入其中,是為尋找一處煞氣濃郁之地淬鍊法寶,無意中發現幽冥殿的陰謀,與他們的人交手,重傷誤入幽冥淵底,撞破了他們的血祭。那頭魔龍殘魂出世,與我無關,我只是被捲入的倒黴蛋。”
“淬鍊法寶?”
李月仙顯然不信,
“甚麼法寶,需要去葬神谷那等絕地淬鍊?還能讓你在幽冥殿數名金丹圍攻下活下來,甚至反殺?”
她的對氣息感應極其敏銳,雖然曹琰此刻氣息收斂,但她仍能隱約感覺到,曹琰身上似乎多了一種讓她都感到隱隱心悸的、極度內斂的鋒銳與破滅之氣,與他之前給人的感覺有所不同。這絕非普通法寶能做到。
曹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李月仙與他對視片刻,知道問不出更多。她冷哼一聲:
“不說也罷。但你記住,你的命,是我暫時留下的。在沒還清欠我的債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
“你要囚禁我?”曹琰挑眉。
“是監管。”
李月仙糾正,語氣不容置疑,
“你身上疑點太多,又與幽冥殿、魔龍之事牽扯不清。在查明真相之前,你必須跟在我身邊。若敢逃,”
她眼中寒光一閃,“我便當你心虛,即刻斬你。”
這理由冠冕堂皇,既有宗門大義的成分,也摻雜了她個人的執念。
曹琰心中飛快權衡。
此刻與李月仙翻臉動手,他傷勢未愈,勝算不高,且動靜太大,容易暴露行蹤。
劍神殿的通緝還在,葬神谷之事餘波未平,他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緩衝期來徹底恢復,甚至……嘗試突破金丹中期。
跟在她身邊,看似危險,實則燈下黑,只要應對得當,未必不是一種暫時的庇護。
而且,他也有一些事,需要從李月仙這裡,或者說透過她,去了解和確認。
“可以。”
曹琰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在我徹底恢復之前,我可以暫時跟著你。但並非囚犯,只是同行。你有疑問,我可酌情解答。
我有需要時,也需行個方便。”
他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李月仙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耍花樣。最終,她冷冷道:
“可以。但別耍花樣,否則,我的劍不會留情。”
一場無形的交鋒,暫時以這種古怪的“同行監管”關係落下帷幕。
“你需要多久恢復?”李月仙問。
“半個月左右,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靈氣相對充裕的地方閉關。”
曹琰道。乾坤殿內自然最佳,但他不可能在李月仙面前暴露。
李月仙沉吟片刻。她
原本的打算是尋一處隱秘洞府,看住曹琰,同時自己也要消化此次葬神谷之行的經歷,穩固因曹琰再現而有些波動的劍心。曹琰需要閉關,正合她意。
“我知道一個地方。”她說道,沒有解釋是哪裡,“跟我來。”
說完,她不再看曹琰,轉身化作一道月白劍光,向著山下行去,速度並不快,顯然在等曹琰。
曹琰運轉法力,暗紅色的遁光包裹全身,雖然不如血影步靈動迅捷,但速度也絲毫不慢,穩穩跟在李月仙身後數十丈處。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座無名山巔,沒入下方蒼茫的山林雲海之中,去向未知。
李月仙在前,曹琰在後,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穿山越嶺。
月白色的劍光始終平穩,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讓後方那道暗紅色的遁光能夠跟上,卻又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顯得過於親近,也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曹琰默默跟在後面,體內《血獄魔神經》自行運轉,緩緩煉化著殘餘的丹藥之力,同時修復著經脈中最後一些細微的暗傷。
他神色平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他們正飛遁在仙源州域東北部的連綿群山之中。
這裡靈氣不算濃郁,山勢也談不上奇絕,多是些尋常山脈,人跡罕至,偶有煉氣、築基的修士或小妖在山間出沒,感應到兩道明顯屬於高階修士的遁光氣息,無不遠遠避開。
李月仙選的路顯然極為偏僻,避開了所有已知的坊市、宗門和主要交通路線。
足足飛遁了兩日一夜,越過不知多少山頭,穿過數片籠罩著瘴氣的深谷,前方的月白劍光終於開始減速,向著下方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山峰落去。
此山高約千丈,在周圍群峰中並不起眼,山頂被常年不散的雲霧籠罩。
李月仙徑直投入雲霧之中,曹琰緊隨其後。
穿過厚厚的雲層,眼前豁然開朗。
山頂並非尖聳,而是一片頗為平坦開闊的平臺,約有百丈方圓。
平臺一側是陡峭崖壁,另一側則是緩緩傾斜的山坡,延伸向雲海。
平臺上,赫然建著幾間古樸的竹木屋舍,圍著簡單的籬笆,屋前甚至開墾了一小片藥圃,種著些低階的靈草,長勢倒是喜人。
一條清澈的山泉從崖壁縫隙滲出,形成小小的水潭,又順著石縫流下。
此地靈氣比外界稍濃,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不過勝在清幽隱蔽,無人打擾。
“此處是我早年遊歷時偶然發現的一處廢棄洞府舊址,略加修整而成,無人知曉。”
李月仙落在屋前的空地上,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看向隨之落下的曹琰,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在你‘傷勢痊癒、交代清楚’之前,便在此地暫住。”
她特意在“交代清楚”四個字上加了點重音。
曹琰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甚好,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