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黑袍修士厲喝一聲,抬手打出一道黑芒,直取前方女子後心。
女子咬牙回身,祭出一面青色小盾。
砰!
黑芒擊中小盾,小盾哀鳴一聲,靈光黯淡,倒飛而回。
女子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遁光更亂。
下方坊市中,眾修士紛紛抬頭,但無人敢管閒事,反而個個低頭,生怕被波及。
曹琰眯起眼睛,看向那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姣好,但此刻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她身著一件青色羅裙,腰間懸掛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柳”字。
柳?
曹琰心中微動。
這女子的功法氣息,與三年前玄冰閣那位柳凝雪,有六七分相似。
“莫非是玄冰閣的人?”
曹琰念頭剛起,那黑袍修士已追至女子身後十丈,獰笑一聲,五指成爪,抓向女子天靈。
“死!”
女子眼中閃過絕望,咬牙便要自爆丹田。
但就在此時——
咻!
一道暗金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地面掠起,後發先至,直取黑袍修士後心!
劍光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
黑袍修士臉色大變,倉促回身,祭出一面黑色骨盾。
鐺!
劍光擊中骨盾,發出一聲脆響。
骨盾安然無恙,但黑袍修士卻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倒飛出數丈,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猛地低頭,看向地面。
只見一名面色蠟黃、病懨懨的灰袍修士,正緩緩收回手指。
方才那道劍光,正是從此人指尖發出。
“閣下何人?為何插手我‘黑煞’之事?”
黑袍修士盯著曹琰,眼中殺意凜然,但更多是警惕。
方才那一劍,看似尋常,但其中蘊含的劍意卻鋒銳無匹,竟能隔著他的本命法器震傷他內腑。
此人絕不簡單。
“黑煞?”
曹琰眉頭一挑。
又是這個組織。
“路過,看不慣以多欺少。”
曹琰沙啞著嗓子,淡淡說道。
黑袍修士眼神一冷:“閣下是要管這閒事了?”
“是又如何?”
曹琰踏前一步,周身那病懨懨的氣息驟然一變,一股鋒銳、冰冷的劍意沖天而起!
雖只展露築基後期的修為,但那劍意之凌厲,讓黑袍修士心頭一跳。
“劍修?”
黑袍修士臉色陰沉。
劍修攻伐無雙,同階難敵。
此人雖是築基後期,但方才那一劍的威力,已不弱於築基巔峰。
而他雖然也是築基巔峰,但方才追擊那女子已耗費不少法力,又受了點輕傷,真打起來,未必能討到好處。
更何況,此地臨近葬神谷,魚龍混雜,若動靜太大,引來其他人,恐怕橫生枝節。
心念電轉,黑袍修士冷哼一聲:
“好,今日便給閣下一個面子。但這賤人奪我寶物,此事沒完!”
說罷,他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芒,朝遠處遁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曹琰沒有追擊。
他緩緩收斂劍意,又恢復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彷彿剛才出手的不是他。
坊市中,眾修士面面相覷,看向曹琰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能一劍逼退築基巔峰,此人絕非常人。
那青裙女子踉蹌落地,走到曹琰身前,躬身一禮: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小女子柳如煙,玄冰閣外門執事,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石三,一介散修。”
曹琰淡淡說道,目光在柳如煙腰間玉佩上掃過。
果然是玄冰閣的人。
“原來是石道友。”
柳如煙又行一禮,苦笑道,
“方才若非道友出手,如煙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怎麼回事?”曹琰問道。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不瞞道友,我歷練至此,前來葬神谷調查煞氣異動之事。
前日在那‘鬼哭嶺’附近,偶然發現一處隱秘洞府,在其中尋到一枚記載上古秘聞的玉簡。
不料被那‘黑煞’之人發現,一路追殺至此。”
說著,她取出一枚灰撲撲的玉簡,遞給曹琰。
“這玉簡中記載之事,關乎葬神谷一處上古秘辛。
道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物便贈予道友,或對道友有用。”
曹琰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中記載的,是關於葬神谷深處“幽冥淵”的一些資訊,包括其形成緣由、內部環境,以及一處疑似上古修士遺留的“封魔臺”的位置。
資訊不算詳盡,但對曹琰來說,卻頗有價值。
“幽冥淵……封魔臺……”
曹琰心中微動。
看來這柳如煙誤打誤撞,還真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此物對我確有用處,便收下了。”
曹琰收起玉簡,看向柳如煙,“你傷勢不輕,可需護送?”
柳如煙搖頭:“多謝道友好意,但我已發出求救訊號,師門長輩很快便到。
道友還是速速離去為好,那‘黑煞’組織睚眥必報,方才那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曹琰點點頭,也不多言,轉身便走。
走出數步,他忽然回頭,淡淡說了一句:
“小心‘幽冥殿’。”
說罷,身形一晃,化作灰影,消失在天際。
柳如煙愣在原地,喃喃自語:“幽冥殿?那是甚麼?”
她搖搖頭,壓下心中疑惑,尋了處隱蔽之地,服下丹藥療傷。
而此刻,千里之外。
方才遁走的黑袍修士,正落在一處山谷中,單膝跪地,面前懸浮著一面黑色鏡子。
鏡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開口。
“事情辦得如何?”
“回稟執事,屬下無能,被一名劍修阻攔,讓那玄冰閣的女子逃了。”黑袍修士低頭道。
“劍修?甚麼來歷?”
“不知。面容陌生,修為築基後期,但劍意凌厲,恐怕是哪個劍道宗門出來歷練的弟子。”
鏡中身影沉默片刻,緩緩道:
“罷了,一枚玉簡而已,無關大局。陰煞潮爆發在即,‘血祭’之事不容有失。
你速回鬼哭嶺,與其他人在主陣眼匯合。”
“是!”
黑袍修士恭敬應聲,收起黑鏡,身形化作黑芒,朝葬神谷深處掠去。
而此刻,曹琰已飛出數千裡,在一處荒山中落下。
他尋了處山洞,佈下簡易禁制,取出那枚玉簡,仔細檢視。
“幽冥淵深處,封魔臺……疑似上古大能封印魔物之地……”
“原來如此。”
曹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幽冥殿要在幽冥淵進行血祭。
那封魔臺,恐怕就是“九幽鎮魂大陣”的一處核心陣眼。
若能以血祭之力汙染、破壞封魔臺,大陣崩潰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倒是好算計。”
曹琰收起玉簡,目光看向葬神谷方向。
“陰煞潮……封魔臺……血祭……”
“或許,是個機會。”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