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以心神向陣靈傳遞意念。
陣靈小人歪了歪頭,似乎思考了一瞬,隨即用力點頭,小手一揮。
嗡——
陣圖緩緩旋轉,四劍歸位,煞氣如龍湧入,一切井然有序。
從此,九劫劍陣的淬鍊,無需曹琰時刻操控,陣靈自會主持。
“很好。”
曹琰滿意點頭,揮手將陣圖與四劍收回丹田。
陣靈小人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沒入他眉心,在識海中盤膝坐下,繼續溫養。
做完這一切,曹琰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幾乎都待在這地底深處,淬鍊劍陣,參悟劍魄。
如今劍陣初成,陣靈已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三年……外面想必發生了不少事。”
曹琰目光閃動。
他最後看了眼這處待了三年的地底空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然向上遁去。
……
半個時辰後。
葬神谷外三百里,一處荒蕪的山丘上,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灰袍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曹琰。
他的模樣,面容蠟黃,眼窩深陷,氣息微弱,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但若有神識敏銳者細察,便會發現,他那看似孱弱的身軀下,隱藏著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力量。
曹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外界久違的空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煞氣味道,但並不濃郁,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抬眼,看向葬神谷方向。
三年過去,谷中灰霧的範圍又擴大了不少,而且顏色似乎更深了,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血色。
“幽冥殿那些老鼠……動作越來越大了。”
曹琰低聲自語。
這三年,他雖然深居地底,但神識時刻外放,對葬神谷內的變化了如指掌。
他能感覺到,那三十六處陣眼,已有近半徹底崩毀。
剩下的那些,也大多搖搖欲墜。
而谷中煞氣的“躁動”,也越來越劇烈。
尤其最近半年,幾乎每隔十天半月,就會有一次小規模的煞氣噴發。
“陰煞潮的爆發,恐怕快了。”
曹琰心中估算。
三年前從“鬼面”那得到的傳訊符提到,幽冥殿計劃在陰煞潮時於“幽冥淵”進行血祭,加速大陣崩潰。
如今三年過去,想必他們的準備,也該差不多了。
“得去打探打探訊息。”
曹琰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著惡地方向掠去。
他速度不快,維持著築基初期的水準,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沿途所見,荒涼更甚三年前。
煞氣侵蝕的範圍擴大,原本還有些稀疏植被的荒野,如今已是寸草不生。
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妖獸的屍骨,血肉早已被煞氣侵蝕乾淨,只剩下森森白骨。
飛出約莫千里,前方出現一座矮山。
山腳下,竟有一處簡陋的坊市。
說是坊市,其實不過是用石塊壘砌的十幾間屋子,外加一些隨意支起的攤位。
修士不多,約莫二三十人,修為最高不過築基中期,大多面帶警惕,行色匆匆。
曹琰目光掃過,心中瞭然。
這應該是最近幾年,一些在葬神谷外圍討生活的散修自發聚集形成的小型據點。
這些人要麼是來碰運氣,看看能否在煞氣侵蝕的邊緣找到些陰屬性靈材;要麼就是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他收斂氣息,緩緩落在坊市外,邁步走了進去。
坊市內頗為冷清,攤位上的東西也多是些低階礦石、妖獸材料,偶爾能看到幾株被煞氣侵染、價值大打折扣的陰屬性靈草。
曹琰在一處售賣訊息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者,煉氣九層修為,眼神渾濁,正靠著石壁打盹。
“道友,打聽點事。”
曹琰沙啞著嗓子開口,同時彈出一塊下品靈石。
老者眼皮一掀,接過靈石,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斂去。
“道友想問甚麼?老漢在這葬神谷外圍混了十幾年,別的不敢說,訊息還算靈通。”
“最近這葬神谷,可有甚麼異常?”曹琰直接問道。
“異常?”
老者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
“道友是剛來吧?這葬神谷,哪天不異常?不過要說最近……煞氣噴發是越來越頻繁了。
上個月,谷內三十里處,一處地縫突然噴出大量煞氣,當場捲走了三個築基期的倒黴蛋,屍骨無存。”
曹琰點點頭,這與他感應到的相符。
“還有呢?可有甚麼生面孔在附近活動?”
老者眼珠轉了轉,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生面孔……倒是有一夥人,大概七八個,修為都不弱,最低也是築基後期。領頭的是個黑袍老頭,金丹修為。
他們在谷內西北角那片‘鬼哭嶺’活動了有小半年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甚麼。”
鬼哭嶺?
曹琰心中一動。那地方距離幽冥淵不遠,莫非就是幽冥殿的人?
“可知道他們的來歷?”
老者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那些人行事謹慎,從不與外人打交道。
老道也是有一次遠遠看到他們在佈置陣法,才留了心。”
曹琰又問了幾個問題,老者一一作答,但所知有限。
末了,曹琰又丟出一塊下品靈石,轉身離開。
走出坊市,他回頭看了眼葬神谷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幽冥殿……果然在加緊佈置。”
鬼哭嶺那片區域,他三年前探索過,地底煞脈縱橫,是佈置大型血祭陣法的絕佳地點。
“看來,陰煞潮爆發之日,就是他們動手之時。”
曹琰心中盤算。
他對幽冥殿要幹甚麼沒興趣,但陰煞潮的核心煞氣,卻是淬鍊九劫劍陣的絕佳資糧。
“或許……可以趁亂分一杯羹。”
正思忖間,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法力波動。
曹琰抬頭望去。
只見天邊,一青一黑兩道遁光正一前一後,瘋狂追逐。
青色遁光在前,隱約可見是名女子,身形踉蹌,遁光黯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黑色遁光在後,是名黑袍修士,遁光凌厲,殺意凜然。
兩人速度極快,轉眼便到了坊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