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曹琰沒在院子裡多待。
墜龍淵不是善地，去之前，情報必須打探清楚。
光憑一張來歷不明的舊地圖，一頭扎進去那是找死。
他收斂氣息，出了小院，融入青丘坊的人流。
先去的還是聚寶齋。趙執事是老熟人，訊息也靈通。
聚寶齋裡依舊熱鬧。
趙執事看到曹琰，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石道友，您可是稀客，這次又想打聽甚麼寶貝？上次您要的那幾樣，實在是……”
“不忙。”
曹琰打斷他，
“趙執事，最近坊裡可有甚麼新鮮訊息。”
趙執事將曹琰引到內間，奉上靈茶，搓了搓手：
“新鮮訊息嘛，還真有。
石道友您來得巧，再過十幾天，咱們聚寶齋三年一度的大拍賣會就要開了！”
“十幾天？”曹琰記得之前聽說是在下個月。
“提前了！”
趙執事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
“原本是定在下個月。可您也知道，下個月初八是城主大人三百歲壽辰，坊裡要大慶，各路人馬都要來。
上面一合計，乾脆把拍賣會挪到這個月月底，正好藉著壽宴前的熱鬧，把氣氛炒起來，也能多吸引些貴客。
好多原本不打算來的，聽說拍賣會提前，都往這邊趕呢！”
曹琰心中一動。拍賣會？這種大型拍賣會，往往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
或許……能有結丹靈物的訊息？
“拍賣品名錄可有？”曹琰問。
“有有有，正準備這兩天放出去呢。”
趙執事很上道，立刻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初步擬定的清單，石道友可以先看看。
不過最終拍品可能還有增減，壓軸的幾樣更是保密。”
曹琰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清單很長，分門別類。丹藥、法器、符籙、功法、材料、靈草、奇物……琳琅滿目。
曹琰快速瀏覽。
前面大多是些適合築基期修士的精品，丹藥、上品法器之類，對他來說吸引力一般。
他重點看靈材和奇物類。
“火麟砂……三百年份的赤精芝……深海玄鐵……陰魂石……”
一樣樣看下來，曹琰眉頭微皺。
確實有不少好東西，但對他當前最急需的結丹靈物，卻一樣沒看到。
倒是有幾種能輔助突破瓶頸的丹藥，比如“破障丹”、“凝心丹”，
但效果比起真正的結丹靈物差遠了，而且對他這種真元已臻圓滿的築基巔峰，效果更會打折扣。
“沒有嗎……”曹琰有些失望。
也是，結丹靈物何其珍貴，一旦出現，必定是壓軸的重寶，不會輕易列在前期名錄裡。
或許壓軸物品裡有，但趙執事也說了，壓軸的是保密的。
他繼續往下看。忽然，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
“殘破古圖（三份），疑似上古遺蹟線索，起拍價：八百靈石/份。”
殘圖？還是三份？曹琰心頭一跳，不由得想起胡靈兒給的那張獸皮地圖。
莫非……這拍賣的殘圖，和那張有關？還是說，是其他地方的？
他不動聲色，記下這個資訊，繼續看。
後面又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直到快看完時，又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千年冰蠶絲，取自北地萬年冰窟深處的千年冰蠶，堅韌無比，蘊含精純冰寒靈力，是煉製法袍、軟甲的上佳材料，亦可修復受損的高階法衣。
起拍價：一千五百靈石。”
千年冰蠶絲！曹琰眼睛一亮。
他的玄雲袍，在之前多次惡戰中受損嚴重，基本報廢了。
他一直想修復，但苦於沒有合適的核心材料。
普通蠶絲根本承受不住玄雲袍原有的陣法。
這千年冰蠶絲是“修復高階法衣”的描述，正對口！
如果能拍下這冰蠶絲，再修復，玄雲袍就能重煥新生。
一件完好的三階防禦法袍，對他接下來可能的冒險，至關重要。
“有點意思。”
曹琰將玉簡遞還趙執事，面色平靜，
“拍賣會，我會去看看。”
趙執事笑得更熱情了：
“石道友眼光就是高！
這千年冰蠶絲可是好東西，不少法袍匠人都盯著呢。
還有那幾份殘圖，雖然破，但據鑑定師說，年代極其古老，說不定真藏著大秘密。
您要有興趣，到時候可要早點來，好位置緊俏。”
“嗯。”
曹琰點頭，又問：
“除了拍賣會，最近關於墜龍淵，或者其他類似險地，可有甚麼特別的訊息？”
“墜龍淵？”
趙執事想了想，搖頭，“那邊一直不太平，妖獸橫行，煞氣瀰漫，死人是常事。
最近倒沒聽說有甚麼特別的異動。哦，對了，前陣子好像有夥從那邊回來的修士，在酒館吹噓，說在墜龍淵外圍發現了一處古修士坐化的洞府，得了些破爛，也不知真假。
這種訊息，每個月都有幾茬，真真假假，難辨得很。”
趙執事又說了幾個其他險地的傳聞，甚麼“黑風澗疑似有異寶出世”、“白骨嶺深處有鬼物作祟”，大多都是捕風捉影，沒有確切資訊。
曹琰聽完，心裡有數了。
看來，從聚寶齋這裡，暫時得不到關於墜龍淵更具體、更有價值的情報了。
離開聚寶齋，曹琰又跑了幾個他常去的、專門販賣訊息和奇聞異錄的店鋪，甚至去了坊市裡魚龍混雜的酒館、茶樓，裝作閒聊，有意無意地打探關於墜龍淵，或者關於“古地圖”、“藏寶圖”之類的訊息。
結果令人失望。
關於墜龍淵，眾說紛紜。
有說裡面妖獸又厲害了，有說煞氣爆發死了多少人，有說看見金光沖天可能有寶貝，但都是道聽途說，沒一個靠譜的。
至於藏寶圖，更是真假難辨，十個訊息九個騙，還有一個是坑。
一圈轉下來，天色已近黃昏。曹琰站在街口，看著往來修士，眉頭微鎖。
拍賣會是個機會，千年冰蠶絲他勢在必得。
那幾份殘圖，也值得留意。
但關於墜龍淵本身，有用的資訊太少了。
那張獸皮地圖示註的路線是真是假，有沒有陷阱，地圖指向的“寶地”究竟甚麼情況，全都兩眼一抹黑。
這樣貿然前去，風險太大。
“看來，只能去找那個人了。”曹琰低聲自語，眼神變得銳利。
賣地圖給胡靈兒的那個老掮客。
胡靈兒說過，那老掮客在坊裡混了幾十年，雖然滑頭，但一般不賣假訊息壞自己名聲。
而且地圖的材質和墨跡，不似新造。
或許，能從這老掮客嘴裡，撬出點更詳細的東西。
雖然老掮客的話也不能全信，但總比現在甚麼都不知道強。
曹琰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坊市西邊，
胡靈兒提過，那老掮客常在那邊活動，綽號“老泥鰍”，滑不留手。
夜色漸濃，青丘坊的燈火次第亮起，將曹琰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