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是仙師大人嗎?求求你們,救救我爺爺!”
少年看到曹琰和黃靈兒從林中走出,尤其是感受到曹琰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靈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磕起頭來,額頭瞬間見血。
黃靈兒心腸軟,見到此景,尤其是那少年悽慘的模樣,頓時心生憐憫,下意識就想上前。
但她腳步剛動,就被曹琰一把按住肩膀。
曹琰面無表情,目光冰冷地掃過少年和老者。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梳子,仔細探查著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同時重點感知著這對祖孫。
老者修為練氣六層,傷勢極重,那毒素異常猛烈,正在不斷侵蝕其生機,確實命懸一線。
少年練氣二層,氣息虛浮,情緒激動,不似作偽。
然而,曹琰心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分毫。
這荒山野嶺,突然出現一對修為低微的祖孫,還恰好身受奇毒倒在他們途經之地?太過巧合!
修仙界步步殺機,多少老魔栽在看似無害的弱者手中?他曹琰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份遠超常人的謹慎。
“怎麼回事?”
曹琰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少年像是抓住了唯一希望,語無倫次地哭訴:
“我…我和爺爺是山那邊青牛鎮的採藥人…進山採藥,不小心闖進了一處黑沼澤,驚動了一頭…一頭碧鱗毒蟾!
爺爺為了救我,被那毒蟾的爪子劃傷了…我們拼命逃了出來,可爺爺他…他……”說著又痛哭起來。
青牛鎮?曹琰在腦中快速回憶那枚流雲城購買的玉簡,似乎提到過南域邊境有幾個凡人聚居點,青牛鎮好像是其中之一,距離此地倒是不遠。
黃靈兒忍不住低聲道:
“曹大哥,那毒…好像是碧鱗毒蟾的‘腐骨毒’,若不及早解毒,恐怕…”
曹琰自然認得這毒,碧鱗毒蟾只是二階妖獸,其毒對築基修士威脅不大,但對練氣期確是致命。
他目光再次落到老者傷口上,那青黑色毒素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氣息,與腐骨毒的腥臭略有不同。
但這絲異樣太過微弱,若非他神識已達築基巔峰,根本察覺不到。
是錯覺?還是…
曹琰心念電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對少年冷冷道:
“碧鱗毒蟾之毒,需其伴生的‘清心草’搗碎外敷,配合‘化毒丹’內服方可解。
我們身上沒有這些藥材。”
少年聞言,臉上血色盡褪,絕望道:
“清心草…那黑沼澤旁邊好像有,可…可我們不敢再回去了啊!
仙師,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爺爺吧!我做牛做馬報答您!”他又要磕頭。
黃靈兒看得不忍,悄悄傳音給曹琰:
“曹大哥,要不…我們幫他去找找清心草?反正順路,而且那毒蟾應該傷不到我們。”
曹琰瞥了她一眼,傳音回道:
“你怎知這附近就一定有清心草?你又怎知那黑沼澤沒有其他危險?或許,這本身就是個局?”
黃靈兒一怔,看了看悽慘的少年和垂死的老者,又看了看曹琰冰冷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甚麼。
她知道曹琰的顧慮有道理,修仙界的兇險她並非不知,只是…
就在這時,那老者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猛地噴出一口發黑的鮮血,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衰敗下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爺爺!”少年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撲到老者身上。
黃靈兒終究不忍,一咬牙,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涼藥香的白色丹藥,對曹琰道:
“曹大哥,這是我娘給我的‘玉露解毒丹’,能解百毒,或許能暫時壓制這腐骨毒,吊住他性命!
我們…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她眼中帶著懇求。
曹琰看著黃靈兒手中的丹藥,又看了看氣息奄奄的老者和痛哭流涕的少年,眼神閃爍。
曹琰自然認得這毒。他目光再次落到老者傷口上,腐骨毒的特徵明顯。
似乎…沒甚麼異常?
是我想多了?曹琰心念電轉。
或許真是巧合遇到劫難的採藥人?
在修仙界,底層修士和凡人遭遇不測太常見了。
赤炎門的人死無對證。
他並非鐵石心腸,但多年的經歷讓他深知,濫發善心往往死得最快。
片刻沉默後,曹琰忽然開口道:“好,你給他服下。”
黃靈兒一喜,連忙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入老者的口中,並用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口,老者臉上的青黑之氣果然稍稍緩解,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少年感激涕零,又要磕頭。
曹琰卻突然上前一步,蹲在老者身邊,伸出手指,看似要去探查老者脈搏,實則指尖一縷極其隱晦的血獄魔元悄然探出,並非救人,而是更加深入地探查老者體內情況,尤其是那絲詭異的陰冷氣息!
就在他魔元觸及老者心脈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昏迷垂死的老者,雙眼猛然睜開!眼中哪裡還有半分渾濁虛弱,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殺意!
“小心!”
曹琰一直緊繃的神經讓他反應快到了極致!在老者睜眼的瞬間,他按在黃靈兒肩頭的手猛然後拉,同時另一隻手並指如劍,血煞指力毫不猶豫地點向老者眉心!
然而,還是慢了一瞬!
“噗!”
老者乾瘦的胸膛猛地炸開!並非自爆,而是一道細如牛毛、通體幽藍、快如閃電的寒芒,從他心口面板下射出,直取近在咫尺的黃靈兒咽喉!
這偷襲歹毒刁鑽到了極點,時機把握更是妙到毫巔,正是黃靈兒剛鬆一口氣,曹琰也被老者睜眼吸引注意力的瞬間!
這根本不是甚麼採藥人爺爺!
這是一個用特殊方法隱匿了真實修為、甚至模擬出中毒垂死狀態的殺手!那少年,恐怕也是同夥!
“嗤!”
幽藍寒芒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黃靈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一股凍徹靈魂的陰寒已經鎖定了她!美眸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千鈞一髮!
“嗡!”
一直蓄勢待發的暗霄劍,發出一聲憤怒的劍鳴,竟然後發先至,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橫擋在黃靈兒咽喉前!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刺耳的脆響!幽藍寒芒撞在暗霄劍的劍脊上,爆出一溜火星,竟是一根淬有劇毒的幽藍細針!
細針被劍身蘊含的磅礴魔元瞬間震碎,但那股陰寒的勁力還是讓黃靈兒喉頭一甜,嬌軀劇震,被曹琰拉著踉蹌後退。
“找死!”
曹琰眼中殺機暴漲!再無絲毫保留!築基後期的靈壓轟然爆發!血獄魔元如同沸騰的岩漿席捲四周!
那偽裝成老者的殺手見偷襲失敗,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雙手連彈,數十道同樣幽藍的毒針如同暴雨梨花般罩向曹琰和黃靈兒!
每一根毒針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與死氣!
而那少年,也早已沒了之前的悽慘模樣,臉上露出與他年齡不符的猙獰笑容,手中多了一對短小的淬毒匕首,身法詭異如煙,從側翼襲向黃靈兒!
“哼!”
曹琰冷哼一聲,不閃不避!暗霄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風暴,環繞周身飛舞,將射來的毒針盡數絞碎!
同時,他左手魔元凝聚,一記血獄魔爪隔空抓向那飄退的老者殺手!
“噗!”
老者殺手雖然身法詭異,但修為似乎並不太高,約築基初期,如何能抵擋曹琰含怒一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膛被無形的魔爪硬生生洞穿,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曹琰看也不看,驚魂簫已出現在唇邊。
“嗚——!”
一聲短促、尖銳、直透靈魂的簫音響起!葬魂引——驚魂章!
那正撲向黃靈兒的少年殺手,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和茫然,動作瞬間變形,匕首“噹啷”落地。
黃靈兒此刻也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嬌叱一聲,一道熾熱的火鳥脫手而出,精準地轟在少年殺手身上!
“轟!”少年殺手被打得倒飛出去,渾身焦黑,氣息全無。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兩個埋伏的殺手,瞬間斃命!
曹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掃過兩具屍體,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這種程度的埋伏,在他經歷的大風大浪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他更關心的是幕後主使。
他走到那老者殺手的屍體旁,仔細搜查。很快,從對方懷裡摸出了一塊非金非木、刻著詭異蜘蛛紋路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影”字。
“影殺令?”曹琰眉頭微皺。他聽說過這個組織,一個活躍在南域一帶的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認錢不認人,手段狠辣。
是誰僱傭他們來的?赤炎門?還是…
他看向少年殺手的屍體,又看看令牌。
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練氣九層…就敢埋伏他們兩個看起來不好惹的修士?
曹琰忽然明白了。不是陰謀,是貪婪和眼拙。
這兩個影殺樓的底層殺手,恐怕是在這偏僻之地蹲守,專門挑那些看起來年紀輕、可能有點身家但又不像有大背景的過路修士下手。
他們看曹琰和黃靈兒年紀不大,風塵僕僕從深山裡出來,可能誤以為他們是哪個小門派出來歷練的肥羊,想幹一票黑的。
結果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也是,在修仙界,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太常見了。
哪有那麼多深謀遠慮的陰謀?更多的是這種簡單直接、利令智昏的劫殺。
只是他們沒料到,這次的目標是塊能崩碎牙的鐵板。
他又檢查了那根被震碎的毒針殘骸,眼神一凝。
這毒…不僅僅是碧鱗毒蟾的腐骨毒,還混合了一種極其陰寒、能侵蝕神魂的奇毒——“玄陰蝕魂散”!
這可不是普通殺手能弄到的東西。
“曹…曹大哥…謝謝你又救了我…”
黃靈兒驚魂未定地走過來,臉色蒼白,看著曹琰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感激。她剛才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曹琰將令牌收起,淡淡道:“下次,收起你的善心。”語氣不容置疑。
黃靈兒羞愧地低下頭,她也明白自己差點釀成大禍。
曹琰不再多說,彈出一縷魔火將兩具屍體燒成灰燼,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