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極為篤定。
這便是羅鋒的終點。
氣運加身,機緣不斷,一路高歌猛進,甚至踏入準仙帝之列,可到了最後,依舊不過是他人棋局中的一環。
連真正踏入那個層次的資格,都沒有。
姜夜收回目光,心中沒有波瀾,反而多了幾分冷靜的評估。
“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他語氣淡淡,卻沒有輕視之意。
準仙帝,放眼諸天,已是絕巔中的絕巔。
無數紀元,無盡歲月,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都止步於此,甚至連這個門檻都觸及不到。
更何況,再往上的那一步。
仙帝。
姜夜眸光微沉,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果然,仙帝,絕非泛泛之輩。”
他心中清楚,這個層次,已經不是單靠氣運與天賦便能觸及的領域。
那是需要真正踏出屬於自身的道,甚至要在歲月與大道的夾縫中爭出一線生機。
無數紀元以來,能夠走到那一步的存在,寥寥無幾。
而天元仙帝,更不是普通仙帝。
姜夜輕輕吐出一口氣。
“當年,他可是能與自家仙帝真祖掰手腕的存在。”
他原本想著,羅鋒也許會成為破壞天元仙帝謀劃的不可控變數,但現在看來,對方的上限早已被鎖死。
即便放任成長,也終究逃不過被取代的結局。
這便是修士的一種界限,也是九天十地、昔日仙界、如今永恆界乃至諸界…亙古不變的現實。
放眼無盡寰宇,億萬宇宙沉浮更迭,生滅輪轉,廣闊到難以想象。
哪怕是真仙,一生所行所見,也不過滄海一粟。
可就是在這般浩瀚天地之中,真正能夠踏入仙道的人,依舊少得可憐。
億萬修士爭渡一生,能成真仙者,往往一界都難出一人,甚至許多時代,連一尊真仙都未曾誕生。
再往上,更是殘酷。
仙王、準仙帝,每一步都是天塹,人數驟減,差距成萬上億倍拉開。
到了仙帝之境,自古至今,也不過寥寥數人。
除去林武、穆千絕之流,以及魔界那等依靠古魔血脈傳承而起的魔帝,真正靠自身踏出的存在,甚至不滿十指。
至於準仙帝,放眼諸界萬古,數量也不過百數爾。
修道之路,從來不是越走越寬,而是越走越窄。
氣運之子看似天命加身,可若非真正驚才絕豔,依舊會被困在某一層次,難以再進一步。
那種限制,遠非常人能夠理解。
即便是姜夜,天資冠絕,底蘊無雙,姜族那些見識無數歲月的老祖,也從不敢斷言他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這便是仙道縹緲!
“不過好在…”
姜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終於是看到了其中關鍵。”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羅鋒本身,並不重要。
姜夜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羅鋒…已經不重要了。”
話音落下,姜夜體內氣息一收,雙眸中的金光緩緩散去,連帶著那股窺探未來的玄妙氣機也一併消失,整個人再次恢復成那副從容平靜的模樣。
下一刻,他身形微動。
沒有任何徵兆,空間連波動都未泛起,他已然出現在羅鋒面前。
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羅鋒原本還沉浸在推演之中,心神緊繃卻強行維持平靜,可就在姜夜現身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猛然一僵。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
他緩緩抬頭。
當目光真正落在姜夜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所有疑惑、掙扎、不甘,全都被強行串聯起來。
這片天地,這座牢籠,這一切的源頭…
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
“是你…”
羅鋒聲音發顫,喉嚨乾澀,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他早已踏入至尊之境,按理說心境穩固,可此刻卻完全控制不住。
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脫離過對方的掌控。
所謂的掙扎,所謂的推演,不過是在對方掌心之中打轉。
這一刻,他甚至連憤怒都生不出來。
只剩下徹骨的無力。
“你…”
他剛想開口,似乎還想說甚麼,或是質問,或是不甘。
可姜夜根本沒有興趣聽。
他神色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只是處理一件早已決定的小事。
抬手。
指尖一點金芒凝聚。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一縷極其純粹的光,淡淡地點出。
卻在這一刻,整個太初神荒塔內的天地道則,同時隨之而動。
這一方小宇宙,本就是由姜夜掌控。
他即是規則。
他即是天。
羅鋒在這一瞬間,渾身汗毛炸起,整個人如坐針氈,連神魂都在顫慄。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體內力量瘋狂運轉,可下一刻卻發現,所有力量都像被抽空一般,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在這片天地之中,他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金芒落下。
無聲無息。
羅鋒整個人微微一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形便如同被抹去一般,從原地徹底消散。
沒有血跡,沒有殘軀。
連一縷氣息都未曾留下。
塔內依舊寂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姜夜收回手,神色依舊平淡,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羅鋒的價值,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太看重。
所謂氣運之子,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可利用的變數而已。
而現在。
關於天元仙帝的關鍵因果,他已經掌握。
羅鋒,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後的意義。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提示在他識海中響起。
反派值到賬。
約莫兩百萬。
姜夜目光微動,心中略作估算,倒也沒有太多波動。
這種層次的收穫,對他而言,已經算不上甚麼驚喜。
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這方小宇宙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外界。
目光抬起,望向姜族祖地最深處。
那裡,氣息古老而厚重,彷彿承載著無盡歲月與至高意志。
姜夜輕輕一笑,神情恢復了往日的隨意與從容,彷彿剛才窺見未來的人並不是他。
沒有猶豫,他一步踏出。
直往祖地深處而去。
去求見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