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劍宗。
這些時日,他們比任何人都要難受。
宗門上下都清楚一件事,他們得罪過姜族。
而且不是暗地裡的小摩擦,而是明面上的不對付。
在永恆界內,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
當九天十地的那些道統進入永恆界後,不少人第一時間就盯上了昊天劍宗的疆域。
甚至可以說是姜族故意的安排…
靈山、劍冢、古礦、秘地。
哪一處不是上好的資源?
他們一批批前來,或明或暗,甚至有人直接踏入宗門外圍,遠遠觀望。
而昊天劍宗這邊,卻連阻攔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那些人身旁,往往都有姜族執事隨行。
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表態。
但正是這種沉默,才最讓人窒息。
昊天劍宗的人很清楚。
姜族不需要開口,只要他們站在那裡,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昊天劍宗,只能眼睜睜看著,甚麼也做不了。
宗門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殿之中,一位長老再也忍不住,猛地開口。
“這些三大…太過分了!”
另一人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苦澀。
“仗著自己是仙界無上道統,一直藏拙。”
“甚麼都不說,甚麼都不露。”
“直到現在,才讓我們看到他們真正的底蘊。”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
“仙王、準仙帝、甚至仙帝…”
“這樣的存在,他們竟然一直都有。”
這些話,說出來容易,可真正接受卻很難。
“我等現在…還能如何?”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卻沒有人回答。
這時,一道冷哼聲響起。
“哼!人道推演繁衍,諸天道統,所有修士皆有功勞。”
“憑甚麼到頭來,他們說了算?”
說話之人眼中帶怒,甚至有些不甘。
“這永恆界的成就,難道只有他們的份?”
“我們這些人,就該被拋開?”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現在才準備的。”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他。
老者目光深沉,語氣緩慢。
“當年仙界覆滅。”
“他們便已經在佈局。”
“將仙道老祖隱藏,將底蘊封存。”
“等待時機復甦。”
他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而我們呢?”
“連一個真正的長存之法都沒有。”
“別說天帝境界,就算是大帝,也無法真正跨越歲月。”
“到了大限,終究要隕落。”
“底蘊,一點點斷掉。”
“傳承,一代代削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發沉重。
“而他們…”
“每一尊天帝,大帝,甚至準帝至尊,都被完整地儲存下來。”
“溫養,封存。”
“等到永恆界出世,再復甦過來。”
此話一出。
大殿之中,無人敢接。
可在場之人心中都清楚。
這不僅僅是昊天劍宗一家的想法。
而是整個永恆界內,除去那三大勢力之外,所有道統共同的心聲。
只是一直沒人敢說。
或者說,說了也沒有意義。
諸天時期。
三大勢力從未顯露真正底蘊。
關於上古秘聞,關於仙界崩塌之後的佈局,他們始終閉口不言。
對外一切如常,甚至還刻意壓低自身存在感。
讓人誤以為,這個時代,是所有道統共同支撐起來的。
於是,久而久之。
很多人都真的以為,自己有一席之地,有幾分底蘊威嚴。
可現在他們才發現,從一開始他們就不在棋盤之上。
這種落差,讓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你們只怕是想的簡單了。”
大殿中,一位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目光掃過眾人,神色複雜。
“要是其他宗門,或許還好說一些。”
“上貢些底蘊,拿出些傳承,未必不能換一條活路。”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語氣明顯沉了下來。
“但咱們昊天劍宗…”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與姜族有過恩怨,這種情況下,想靠低頭換生路,談何容易?
那長老繼續道:
“總之,這些與姜族有過恩怨的道統,日子都不好過。”
“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沒有人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而自從有了仙帝這種存在顯世…”
另一人低聲接過話,聲音帶著苦澀。
“我們,已經沒有反抗的資格了。”
他說完,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認命。
“只能妥協…”
……
而與此同時。
凌霄仙舟之上。
雲海翻湧,仙光流轉。
整艘仙舟橫渡虛空,氣勢恢宏,彷彿一座移動的神宮。
凌霄殿內,姜夜掌心之中,一尊古鼎緩緩懸浮。
正是永珍衍天鼎。
鼎身古樸,卻流轉著淡淡神輝。
細看之下,其內彷彿有萬道流轉,隱隱演化天地永珍。
姜夜神色平靜,指尖輕輕劃過鼎身。
一道道紋路亮起,又迅速隱去。
他在細細感知。
這件器物,經歷過一番波折之後,如今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萬源毒胎的大部分本源之力,幾乎都被它吸收。
化為自身的養分。
再加上他動用青玄造化瓶所造化的先天仙液,進行了一次修復與滋養。
如今的永珍衍天鼎,已經接近最初的完整狀態。
威能內斂,卻更加可怕。
姜夜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昊天劍宗的處境,他自然清楚。
甚至可以說,是他順手推了一把。
不過這種事,對他而言,不過是小事,甚至連安排都算不上,隨口一句話的事兒。
遙想幾年前。
昊天劍宗還自恃底蘊,態度強硬,如今局勢一變,已是風雨飄搖。
基本,算是完蛋了。
這些是時間問題。
諸天時期內,任何敢與姜族敵對的道統,都要被清算到底。
等到合適時間,隨便找個由頭,便可一併清算。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這種級別的宗門,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族內隨意一尊準仙帝仙祖出手,便可翻手隕滅!
姜夜沒有繼續多想,這些在他眼裡都太輕了。
他的注意力,落回掌中的古鼎。
指尖微微一震。
鼎內,隱約有力量流轉。
那是萬源毒胎殘存的本源之力。
雖說大部分已經被消耗掉。
但留下來的這一部分,依舊驚人。
姜夜微微眯眼。
“可惜。”
他低聲自語。
“萬源毒胎這等禁忌之物,本源之力被浪費了大半。”
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不過很快,他又輕輕一笑。
“不過,也無妨。”
他體內氣息微微一震,恢弘浩瀚。
“這一次,被永珍衍天鼎反哺的本源之力,已經足夠多了。”
他的修為,在不知不覺間,已然走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
“至尊圓滿。”
只差一步,便可跨入準帝。
“準時隨時可入,不過還是沉澱一段時日為好。”
姜夜目光平靜,沒有急躁。
與此同時,他低頭看向永珍衍天鼎。
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有了此物…”
他的語氣很淡。
“日後修行,會簡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