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界內。
這些時日,各大道統的氣氛明顯變了。
往日裡山門安穩、靈氣充盈,各宗各族按部就班修行,雖有爭鬥,但終究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可如今,卻是另一番景象。
天穹之上,時常有陌生氣息掠過。
那是來自九天十地的強者。
他們不遮掩行蹤,大搖大擺跟著三大執事,踏入各方疆域,觀山川、測靈脈、探古地…
沒有解釋,也沒有收斂。
像是在巡視,更像是在挑選。
各大道統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早已人心惶惶。
不少宗門開啟護山大陣,長老輪番坐鎮,弟子被嚴令不得外出。
甚至一些底蘊稍弱的勢力,已經開始悄悄收攏資源,做好最壞打算。
因為他們都明白。
這些人,是來分地盤的。
至於他們這些原本紮根於此的道統…誰會在意他們的看法?
也正因如此,除了主動依附永恆界三大勢力的宗門之外,其餘勢力,幾乎都處在一種壓抑的恐慌之中。
“他們三大…真是不把我等當人看!居然要我等離開這世代棲息的疆域…”
“讓我們出到永恆界外去發展?”
“這怎麼可能!這裡是祖地,是我宗傳承數萬年的根基!”
“離開這裡,那我們算甚麼?”
各大道域之中。
星空浩瀚,群星沉浮。
一道道身影立於虛空之上,氣息強盛,或負手而立,或盤坐星辰之間,彼此之間不時傳音交流。
這些人,皆是一方強者。
放在平日,足以鎮壓一域,俯視眾生。
可此刻,他們的神情卻都不太好看。
因為他們已經看明白了。
在這場變局之中,他們這些人…根本無足輕重。
可偏偏,這場變局,卻是把他們逼到了絕路。
有人率先開口,語氣低沉。
“九天十地來人,是大勢,他們想要來永恆界紮根,疆域,要資源,要立足之地。”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皆是沉默。
不是不認同。
而是太清楚了。
很快,又有人接過話。
“而這些人,就是永恆界三大勢力…他們主動引來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太過分了…”
聲音不大,壓得極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有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這些道統,在他們眼裡,難道一點份量都沒有?”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片刻後,一聲嘆息在星空中輕輕響起。
“哎…走還是留,根本不由我們決定。”
話音落下,星空再次歸於沉寂。
無數修士心中哀嚎,卻無人敢真正發聲。
這裡是永恆界。
與其他大界不同的是。
天地有序,因果自成。
山川、靈脈、生靈,皆與這片天地隱隱相連。
若是強行改變天地格局,或大規模遷移本土修士,必然會牽動天道因果。
輕則反噬,重則災劫降臨。
正因如此。
在其他大界中,還需顧忌的手段,在這裡反而變得簡單粗暴。
永恆界三大勢力,根本不需要顧慮太多。
他們直接將這片天地,當作籌碼。
疆域,可以分。
資源,可以讓。
至於界內這些原本的道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附帶之物。
有仙帝坐鎮的三大。
一切聲音,都顯得微不足道。
這也是諸多道統敢怒不敢言的真正原因,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沒有根本沒有任何餘地。
與此同時。
永恆界出世之後,天地擴張,疆域比昔日足足大了一倍有餘。
無數未知之地浮現。
靈山出土,古礦顯化,神藥、異寶接連現世。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
整個永恆界,就像被徹底翻開的一座寶藏。
各大道統自然不會放過。
這些時間,他們幾乎傾盡全力,向外擴張,開闢新的山門,佔據靈脈,爭奪資源。
每一天,都有機緣出現。
每一天,也都有廝殺爆發。
可即便如此。
這片新生的疆域,依舊廣闊得難以想象。
別說一年。
哪怕再給他們幾十年時間,也不可能完全佔據。
所以,引外界之人進入。
在很多人看來,本就是遲早的事。
只是他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要他們之中的一部分人,直接驅逐永恆界!
將祖地拱手讓人。
這誰能接受?
星空之上,有人緩緩閉上眼。
拳頭緊握,又慢慢鬆開。
心中翻湧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其實,這些道統的人,心裡都明白。
說到底,是他們沒有依附於永恆界三大勢力。
一直以來,他們各自為政,獨立發展。
在諸天時期,仙王、仙帝這些無上存在還未顯於世,三大雖強,卻也沒有人能真正一手遮天。
那時候,各大道統尚有餘威。
可現在,不一樣了。
九天十地的道統紛紛入局,一個個不惜代價,削尖了腦袋想要入駐永恆界。
為了站穩腳跟,他們幾乎拿出了全部誠意。
天材地寶、仙源靈物,大量送出。
一些底蘊深厚的宗門,甚至直接獻上珍藏萬年的至寶,只為換一個立足之地。
更有甚者,當場表示願意臣服。
承諾每年上貢資源,聽從調遣。
甚至,有道統連鎮宗之寶都拿了出來,只求一個名額。
手段之極端,讓人側目。
相比之下。
永恆界本土這些道統,就顯得格外從容,他們習慣了自由。
沒有約束,也不願低頭。
在他們看來,這次變局,本該是一場大機緣。
疆域擴大,資源暴漲。
所以,他們沒有動作。
沒有去爭,也沒有去靠攏,甚至有人心中還帶著幾分不屑。
可現在結果已經擺在面前。
不上貢想分一杯羹?
那就直接排除把你在外!驅逐永恆界!
這一切,說起來殘酷。
但也簡單。
你不臣服,就有人取代你。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從來沒有空位。
而他們,只是被換掉的那一批。
昊天劍宗。
宗門大殿之中。
氣氛沉重。
幾位長老分列兩側,神情各異。
上首之位,宗主閉目不語,臉色難看。
下方,一名中年長老猶豫許久,終於還是開口。
“要不…我等還是去找三大吧。”
聲音不大,卻在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神色一變。
那長老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不就是上貢嘛…”
他說這話時,語氣明顯有些艱難,像是在嚥下一口氣。
“只要能留下來,保住宗門根基…”
“低頭一次,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