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來。
紀雲幾乎已經被折磨得有些不耐,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
他本以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機緣,腦海中這尊古鼎,以及那縷自稱“古老”的殘魂。
無一不在證明,他與眾不同。
甚至最初那段時間,他還曾幻想過自己一路崛起,橫掃諸敵,成為真正的強者。
可現實卻是殘酷得很。
他三年前穿越而來,還未來得及真正成長,就被永珍神山盯上。
三年來,他被雪藏,被限制,不給資源,不讓外出,不允許修行。
表面上是陳嶽長老的弟子。
實際上,卻更像被關在籠子裡的東西,任人利用,幾乎讓人發瘋。
而如今,更是被強行帶入永恆界。
看似是機緣。
實則…不過是被推到了更大的棋盤上。
紀雲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而這一路上,那位陳嶽長老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讓他心底發寒。
識海之中,那縷殘魂沉默了一瞬。
隨後,緩緩開口。
聲音蒼老而低沉。
“急甚麼…”
“永恆界剛剛開啟,封禁之地尚未完全顯化。”
“你現在所感應到的,不過是外圍殘留。”
紀雲皺緊眉頭。
“可我們已經找了數月!”
“再這樣下去…”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因為他自己也明白。
問題不在時間,而在於他根本沒有選擇。
殘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淡淡。
“你在怕那陳嶽?”
紀雲沉默,沒有否認。
那種來自仙王層次的壓迫,太過真實,彷彿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瞬間灰飛煙滅。
他一個紫府境,在對方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古老輕輕一笑。
“放心。”
“他暫時不會動你。”
“你對他們,還有用。”
紀雲眼神一沉。
“可等沒用了呢?”
這一次,古老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緩緩說道。
“那就要看…”
“你能不能在他們動手之前,先一步找到那東西。”
“你難道不知…他們帶你來,是為了甚麼?”
紀雲目光閃爍,心中滿是心酸與彷徨:“知道…”
這一切的禍根!便是自己太弱了!
哪怕是穿越而來,得到了這尊永珍衍天鼎,又有古老這等存在指點。
按理說,這已經是逆天開局。
可現實,卻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腦海中,那段最初的記憶緩緩浮現。
那時候的他,剛剛穿越,心中滿是自信與狂熱。
永珍衍天鼎的能力,也很快被他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通靈萬物。
準確來說,便是可以感應、牽引天地間那些被掩埋的珍稀之物。
神源、靈脈、奇珍、古遺…
哪怕被陣法遮掩,哪怕深埋地底,只要在一定範圍內,都會被古鼎所感應。
甚至在某些時候,還能隱約窺見其來歷一角。
這種能力,幾乎可以說是逆天。
於是他飄了,徹底飄了。
紀雲當時甚至給自己取了個名號,尋寶之神。
他四處遊走,藉著永珍衍天鼎的能力,接連挖出數處靈脈與寶藏。
短短時間內,便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資源。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
甚至開始幻想未來。
等到實力足夠強大,便以永珍衍天鼎的本源為根基,尋齊天地本源之物,將其徹底修復為實體。
到那時,此鼎便不再只是識海中的虛影。
而是真正的先天道器!
可煉萬物!吞天地!
他甚至曾站在山巔,望著天穹,心中豪氣萬丈。
想著有朝一日,自己能憑此鼎,橫掃諸天,睥睨九天十地。
可惜,夢醒得太快。
他太高調了。
高調到,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沒過多久,他就被盯上了。
那一日,陳嶽出現。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試探。
僅僅一眼,紀雲便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動彈的資格都沒有,然後他就被帶走了。
接下來的三年。
對紀雲來說,幾乎是一場噩夢。
他被帶入永珍神山,表面上是弟子,實際上只是一個工具,陳嶽甚至從不掩飾這一點。
讓他去找神源、靈脈、各種奇珍異寶。
找不到?那就打!
有一絲遲疑?那就煉魂折磨!
紀雲甚至不止一次被強行抽離神識,配合永珍衍天鼎去“定位”寶物。
那種撕裂感,讓他幾近崩潰。
有幾次,他甚至真的動過反抗的念頭。
可每一次念頭剛起,就被徹底碾碎。
陳嶽的手段,簡單粗暴。
敢動歪心思?想跑?
那就打到你怕!煉到你服!
三年時間,紀雲所有的稜角,幾乎被一點點磨平。
到後來,他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再輕易升起。
這種變化,並非一朝一夕。
而是一次次毒打,一次次煉魂,一點點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識海之中,古老的氣息也變得極為微弱。
這三年來,他幾乎不再主動開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雖可在短時間內,藉助某種手段掌控紀雲肉身,將其修為強行拔升至尊境。
可面對陳嶽這種仙王層次的存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一旦暴露,他這一縷殘魂可就完蛋了。
整整三年,他幾乎不與紀雲交流。
生怕被陳嶽察覺到一絲端倪。
直到永恆界開啟,才終於出現了一絲轉機。
古老沉寂許久之後,緩緩開口道:
“你可知…”
“永珍衍天鼎的來歷,便是永珍神山?”
紀雲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過。
名字如此相似,又怎可能毫無關聯?
“我早該想到了,只是古老你一直沒提及,我也不好多問您。”
古老輕輕一笑。
笑意之中,卻隱隱帶著幾分冷意。
“想到?”
“你只是想到了一層,恐怕沒想到吧?其實陳嶽比你更清楚這鼎的來歷。”
紀雲心頭一震,瞳孔微微收縮。
“甚麼意思?”
古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說道。
“永珍神山…”
“本就是因這尊鼎而起。”
一句話落下,如同一道悶雷,在紀雲心中炸開。
他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是說…陳嶽早就知道這尊古鼎的存在?”
“只是一直裝作不知!?”
古老淡淡問道。
“是的!至少,那陳嶽是知曉一部分隱秘的。”
紀雲的手,微微發緊,指節泛白。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背後發涼。
他喉嚨有些乾澀。
“那他…為甚麼不直接取走?”
古老沉默了一瞬。
隨後緩緩開口。
“因為他取不走。”
“或者說…”
“現在的他,還沒有那個資格。”
紀雲一怔,還沒來得及細想。
古老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永恆界開啟。”
“有些東西…”
“開始復甦了。”
就在一人一魂神念互動之際,姜夜已然來到紀雲一眾人身前,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又緩緩掃過陳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