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凌霄仙舟,早已離開古仙域。
浩瀚雲海之中,一座座神山逐漸浮現。
那是姜族天域。
仙光繚繞,萬道垂落。
遠遠望去,彷彿整片天地都被無數古老陣紋與靈脈交織籠罩。
這裡,便是姜族真正的核心之地。
姜夜身影一閃。
下一刻便出現在祖地之外。
祖地深處,一座座古殿沉寂在歲月之中,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霧海。
不少姜族執事見到他,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神子。”
姜夜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並未停留。
他徑直走入祖地深處的一座古殿。
殿門緩緩開啟。
裡面擺放著一排排古老的玉架,上面封存著無數文卷、玉簡與神識烙印。
這些,便是姜族無數歲月以來積累的歷史記載。
仙界時期的九天十地、六界…各大道統…幾乎無所不包。
姜夜抬手一揮。
幾枚玉簡便從玉架之上飛落下來。
“永珍神山…”
白如煙所言之事,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尋常,自己估計又有活幹了。
雖說姜夜並不認為,如今的姜族,會有甚麼真正能夠威脅到自身的存在。
這一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既然永珍神山被仙道山如此鄭重其事地提及,甚至牽扯到所謂“災難源頭”,那提前瞭解一番,自然是有必要的。
姜夜指尖輕點。
一枚又一枚古老玉簡自玉架之上飛出。
懸浮在他身前。
神識掃過。
大量塵封的隱秘,被一點點翻開。
“永珍神君…”
隨著資訊不斷拼接,姜夜的神情,也逐漸認真了幾分。
這座道統的底蘊,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哪怕是在“仙界時期”,永珍神山也是元界最頂級的不朽道統之一。
雖未曾真正誕生過仙帝。
但其歷代“神君”,幾乎無一例外,皆踏入準仙帝之境。
這種傳承,本身就極為恐怖。
而更關鍵的是。
姜夜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枚泛著暗金色光澤的古老玉簡之上。
這枚玉簡明顯不同。
其上有封禁之紋。
顯然記載的,並非尋常之事。
姜夜心念一動。
封禁微微鬆動。
下一刻,一段極其古老的記載,緩緩浮現在他識海之中。
……
那是一段被刻意抹去大半痕跡的歷史,只剩下零碎片段。
那段記載之中提到。
在仙界覆滅之前,乃至更早更古老的某個紀元,永珍神山曾與仙道山…共同參與過一樁隱秘之事。
一次對“某種存在”的圍剿與封禁。
那存在的具體資訊,已經被徹底抹去,甚至連名字都無法追溯。
只留下一個極為模糊的描述…“不屬於此界之物”。
姜夜看到這裡,指尖微微一頓。
這種描述,本身就已經說明問題。
那很可能…
並非正常意義上的生靈。
而當年參與此事的勢力,並不止永珍神山與仙道山,還有數個早已湮滅在歲月中的古老帝統。
那一戰的過程,幾乎無人知曉。
只知道…
最終,那“存在”被強行封禁,代價卻極為慘烈。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點是,永珍神山的第一代神君。
那位被譽為“有仙帝之資”的絕世人物,穆千絕。
在那一戰中隕落了。
姜夜目光微微一凝。
繼續看下去。
殘存的記載中,還有一句極為模糊的話。
“封禁未穩,後患猶存。”
再往後。便是大面積的空白,顯然這部分內容,被人刻意抹去了。
姜夜緩緩收回神識。
姜夜緩緩收回神識。
那一枚暗金玉簡上的光澤,也漸漸黯淡下去,彷彿連那段歷史本身,都在刻意迴避被人窺探。
當初之事。
姜族,並未參與。
但在諸多零散的記載與傳聞之中,那場圍剿與封禁,卻有一個共同的指向,似乎與魔界存在某種密不可分的聯絡。
這個線索,並不完整,甚至可以說支離破碎。
姜夜眼神微微眯起。
仙道山當年參與其中。
如今又透過白如煙,主動將“永珍神山”與“災難源頭”的訊息遞給自己。
卻偏偏只說到一半,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刻意留白。
“呵…”
姜夜輕輕笑了一聲。
“仙道山那些老傢伙,還真會打啞謎。”
他並不打算繼續深挖下去,很多事情,光靠翻閱文卷,是找不到答案的。
尤其是這種被刻意掩埋的因果,涉及到某種禁忌。
“遇事不決…”
姜夜輕輕一笑。
“那就先盯著氣運之子。”
下一刻,他的神識、氣息都在迅速淡化,彷彿從這片天地之間,被一點點抹去。
神隱歸寂法!
姜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
永恆界東部,舟鳳道域。
群山起伏,古林蒼茫。
遠處有神瀑垂落,靈氣如潮,一座座尚未被完全開闢的古地,散發著蠻荒而古老的氣息。
天宮宴會結束後,永珍神山一行人便迅速離去。
並未選擇在人前過多停留。
而是直接深入永恆界東部。
一連數月。
他們輾轉於各大靈脈、遺蹟之間,像是在尋找甚麼。
山林之間。
一道道身影踏空而行。
氣息或雄渾,或凌厲。
為首之人,正是永珍神山長老,陳嶽。
他面容粗獷,眉骨高聳,整個人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
哪怕只是隨意踏空而行,也給人一種厚重壓迫之感。
他很少說話。
但每一次開口,周圍之人都會下意識收斂氣息。
顯然,在這一行人中,他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而在這群人之中。
有一道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紀雲。
他面容普通,放在人群中幾乎沒有任何辨識度。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修為紫府境,在這群最低都是真王境的修士中,顯得極為突兀。
他混在人群之中,始終低著頭,不與人多言。
彷彿只是一個被隨手帶上的無關緊要之人。
而他的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一抹與外表不符的複雜神色,以及一絲壓抑的焦躁。
又是一處古地,眾人停下。
陳嶽站在前方,目光掃過前方一片殘破山谷,那裡似有古陣痕跡,但早已破敗。
他沉默片刻,隨後淡淡開口。
“繼續向東。”
很快,隊伍再次啟程。
而紀雲,也默默跟在隊伍後方,但他的識海內卻在互動。
一尊古鼎,靜靜懸浮。
鼎身佈滿斑駁裂紋,卻隱隱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而在古鼎之上。
有一縷殘魂盤踞,模糊不清。
紀雲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煩躁。
“古老…”
他咬了咬牙。
“為何還是沒有絲毫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