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殿內酒香已散,只餘淡淡的花氣,與晨風一同流轉。
春芸最先醒來。
她睜開眼時,神情微微一怔,片刻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昨夜的畫面並不混亂,反而清晰得很,只是想起時,心口仍會泛起一陣輕微的熱意。
她下意識側目,正好看見冬芸仍在熟睡,眉眼安靜,呼吸均勻,像是許久未曾這樣放鬆過。
冬芸動了動,很快也醒了。
她睫毛輕顫,睜眼的一瞬,目光有些茫然,隨後像是想起了甚麼,臉頰“唰”地一下紅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視線不自覺地落向一旁。
姜夜已經醒了。
他靠在一側,神色如常,氣息平穩,見兩女醒來,只是淡淡一笑,語氣與往日並無不同:“醒了?”
春芸原本還能強裝鎮定,可當姜夜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映入眼中,她心底那點羞意與不平,終究還是翻了上來。
“姜夜。”
她輕咬了一下唇,語氣裡帶著點嗔意:“你昨夜…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冬芸站在一旁,本就臉皮薄,此刻更是臉頰通紅,低著頭小聲補了一句:“就、就算要喝酒…也不該那樣的…”
話沒說完,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
兩女都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事,更何況還是那樣的情形。
回想起來,心中自然免不了慌亂、羞惱。
姜夜聽著,卻只是笑。
他轉過身來,神情坦然,語氣裡反倒帶著幾分調侃:“怎麼,現在知道怪我了?”
“昨夜敬酒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猶豫。”
“你…”
春芸一時語塞,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無意識的發洩:“你分明是故意的!”
冬芸見狀,也鼓起勇氣,小聲地跟著推了一下,卻沒敢用力,反倒像是貼了上去,隨即又慌忙縮回手,耳尖紅得厲害。
這一來一回,更像是小打小鬧。
嗔怒是真有,可更多的,卻是一種曖昧的責怪。
並非後悔,而是對昨夜那種失控的無措與羞澀。
春芸說著說著,聲音卻不自覺低了下來:“只是…我們沒想到,會這麼快。”
冬芸輕輕點頭,咬著唇,小聲道:“一點準備都沒有…”
而且…還是姐妹一起!?
話雖如此,可當兩女的思緒不經意間回到昨夜,那些畫面卻並不讓人排斥。
相反,心口還會泛起一陣奇異的暖意。
那種感覺,陌生,卻並不糟糕。
甚至,比聖日湖中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還要來得快活?
春芸忽然停住了話,像是意識到了甚麼,臉上的嗔意慢慢淡去,只剩下一點羞澀與複雜。
冬芸更是偷偷看了姜夜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嘴角卻忍不住輕輕揚起。
姜夜笑了笑。
女人嘛,尤其這種單純的黃花閨女。
就是要快刀斬亂麻。
只要後續對她們真心實意的好,一下子就能死心塌地。
這時,他忽然話鋒一轉。
“哦,對了。”
“夏芸的下落,有訊息了。”
春芸原本還帶著幾分嗔意的神情猛地一怔。
下一瞬,整個人都向前一步,連聲音都快了幾分:“真的?!”
冬芸更是反應得直接,方才的羞澀幾乎一掃而空,睜大了眼睛看著姜夜,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緊張與期待:“她…她還好嗎?”
那點小女兒家的彆扭與曖昧,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一邊。
姜夜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慢悠悠地道:“她還活著。”
“不過情況有點複雜。”
“但至少,不是最壞的結果。”
這已經足夠了。
冬芸眼眶微微一熱,輕輕撥出一口氣,小聲道:“活著…就好。”
春芸的情緒同樣翻湧,卻比她剋制得多。
她很快冷靜下來,看向姜夜,認真問道:“那你打算甚麼時候行動?”
姜夜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不急,有些事情還需要商定一番。”
他說完,忽然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你們昨夜不是說,願與我一同看看未來麼?”
“這件事,自然也算在‘未來’裡。”
春芸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他話裡的意思,臉頰又不爭氣地熱了起來,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頭。
冬芸站在一旁,悄悄靠近了些,小聲說道:“那…那我們,也能幫忙的吧?”
姜夜看著她們,語氣篤定:“當然。”
很快,他帶著春芸與冬芸離開凌霄殿,沿著仙舟內側的廊道一路向外走去。
越往深處,人影越少,四周的陣紋也逐漸變得隱晦起來。
這裡並非仙舟的核心區域,卻被刻意修繕過,暗中疊加了數重隔絕與遮蔽法陣,氣息內斂,是專門用來進行遠距離對話與機密商議的所在。
當三人踏入這片區域時,法陣輕輕一震,像是感應到了甚麼,隨即緩緩運轉。
不遠處,幾道虛影已經靜立於此。
為首之人,正是姜太乙。
蘇紅夜一襲紅衣,氣息內斂卻依舊凌厲,站在那裡。
一祖、二祖等姜族核心人物也在場,顯然已經商討了有一會兒。
姜夜走近,目光一掃,心中便有了判斷。
此刻談論的重心,正是夏芸,以及冥族的問題。
“夜兒來了。”
蘇紅夜看了姜夜一眼,語氣平靜,卻沒有避諱春芸與冬芸的存在。
一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穩:“關於夏芸,已經可以確認,她確實與冥族的那尊仙王級強者有過接觸。”
這句話,讓春芸與冬芸的神情同時一緊。
問題不只在夏芸。
現在的冥族,整體實力依舊不可小覷。
大帝層次的數量不少,底下的冥族族群更是龐大。
這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忽視的勢力。
始祖若是本體親自出手,自然可以壓住冥族。
但永恆大界將至,此時動用本體的仙道力量,並不合適。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是讓諸天之內自己解決。
蘇紅夜冷聲道:“要本座說,咱們直接出手殺了不就行了?”
一祖道:“最好是穩妥些。”
三祖此時也緩緩開口:“近段時日,我在留意冥族那位寂眼冥尊。”
“此人在仙界時期,便是一尊名氣不小的存在。”
“根據我姜族在界門暗線所探得的情報,他那一雙寂眼,可斷魂生死,直指本源。”
三祖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謹慎。
“而且,他經歷過漫長歲月的鎮壓,不但未曾衰弱,反而在那種極端環境中不斷磨礪自身。”
“如今重現世間,實力恐怕比當年更為難纏,絕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