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芸與冬芸站在姜夜身側,雖然插不上話,但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對修行層次的理解,或許不如這些老祖深刻,卻也明白了一點。
冥族中那尊仙王級的存在,絕非隨手可滅的物件。
這讓兩女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姜夜同樣聽明白了幾位老祖的言外之意。
若真要對冥族動手,並非不能鎮殺,只是必然要付出代價。
而在永恆大界即將降臨的關鍵時刻,這樣的消耗,並不划算。
短暫的沉默後,姜夜向前一步,神情從容,語氣卻很清晰。
他開口道:“老祖,即便如此,冥族如今的處境,依然是如履薄冰。”
“是存是亡,說到底,還是要看我姜族的臉色。”
這並非狂言,而是現實。
姜夜繼續說道:“既然如今前線戰事無需升級,那便沒必要正面硬碰冥族。”
“與其動他們的根基,不如先處理夏芸的事情。”
“我們可以直接邀請她來姜族。”
姜夜語氣平靜:“先把她的問題解決掉。”
“一旦她脫離與冥族的聯合,那位寂眼冥尊,自然也就孤掌難鳴。”
春芸與冬芸更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幾位老祖彼此對視,他們其實也同樣有此意。
讓春芸與冬芸去勸解夏芸,幾乎沒有代價,一本萬利的買賣,也更符合當下諸天的局勢。
……
遙遠的古星上。
夏芸盤坐在一處殘破的古殿前,正閉目調息。
忽然,她眉心微動,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緩緩睜開了眼。
不遠處,一行身影踏空而來,氣息內斂,卻自帶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勢。
為首之人止步於百丈之外,恭敬行禮,並未擅自靠近,隨後雙手奉上一封玉質信函,以及一枚封存完好的留影石。
“姜族之命,特來相送。”
語氣平穩,沒有威脅,也沒有倨傲,反而顯得極為正式。
夏芸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為難,也沒有多問,只是抬手一招,將信件與留影石攝入掌中。
待那幾名姜族族人行禮告退,她才低頭展開信函。
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便微微一滯。
信中措辭直接而剋制,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
姜族神子,正式邀請她前往姜族一敘。
夏芸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姜族神子?
她繼續往下看,神情卻逐漸變得凝重。
信中並未隱瞞任何關鍵資訊。
相反,對方坦率得近乎刺目。
春芸與冬芸的存在,被明確點出,甚至隨信附上了留影石,以作佐證。
當她以神念探入留影石,畫面浮現的那一刻,夏芸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那熟悉的氣息,那幾乎一模一樣的本源波動,讓她心頭狠狠一震。
是真的。
不是偽造,也不是誘餌。
而更讓她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信中後續的內容。
姜夜並未繞圈子,直接追溯了沈狂歌隕落後的因果痕跡,將那位“補天強者”的真實身份,以及其對聖日湖四奇花所做的一切,全數擺在了明面上。
甚至連她如今所處的狀態。
到底算是甚麼樣的存在,都被清晰點破。
沒有粉飾,也沒有試圖安撫。
只是冷靜、理智地陳述事實。
這份直白,讓夏芸心中掀起了劇烈波瀾。她下意識收緊了手指,信函在掌中微微作響,心跳也不由快了幾分。
姜族這是想做甚麼?
收買?拉攏?
還是…早已看清了一切,根本不需要再試探?
她原本還有幾分警惕,可當目光再次落回留影石中,看到春芸與冬芸並肩而立的畫面時,那些懷疑卻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大半。
那不是作假的東西。
這一刻,夏芸心緒翻湧,久久未能平復。
思量許久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心緒逐漸冷靜下來。
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信中所點出的關鍵,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這些資訊,幾乎不可能作假。
無論是春芸、冬芸的本源氣息,還是沈狂歌隕落後的因果回溯,都是需要極高層次的手段才能掌握的東西。
若是陰謀,未免太過鋪陳。
更何況,她如今的處境,本就沒有太多選擇。
想到這裡,夏芸眼神一凝,心中已有決斷。
至於先前與冥族之間那點並不牢靠的聯盟,被她直接拋諸腦後。
相比之下,姜族給出的態度與籌碼,顯然要更為清晰,也更為直接。
這一次,她一定要去。
不僅是為了春芸與冬芸,更是為了弄清楚。
自己如今,究竟算是甚麼樣的存在?
下一刻,夏芸不再遲疑,仙道之力在體內運轉,氣息驟然攀升。
她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橫跨星空,接連穿越數個星域,直奔凌霄仙舟而去。
與此同時,凌霄仙舟之上,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虛空深處,一道無法形容其威壓的身影緩緩顯化。
那並非普通化身,而是蘇紅夜的天帝真身降臨此地。
她立於高空,氣息內斂,卻讓整座仙舟的陣法都自行運轉到了極致。
她的目光冷靜而銳利。
無論來者是誰,只要有可能對姜夜造成威脅,她都絕不會允許。
很快,虛空震盪。
一道身影自星海盡頭而來,在凌霄仙舟外停下。
夏芸並未強闖,而是立於虛空,抬眼望向仙舟,神情平靜中帶著一絲謹慎。
“夏芸,應邀而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仙舟之內。
凌霄殿中,姜夜抬起頭,目光微動,隨即起身,邁步而出。春芸與冬芸也隨之跟了出來,當她們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神情瞬間一震。
“姐姐!”
“妹妹!”
幾乎是同時,兩女脫口而出。
夏芸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她並不認識春芸與冬芸。
至少在記憶之中,從未真正見過。
可就在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強烈、幾乎無法忽視的氣息波動,猛然從心底深處湧了出來。
是一種源自本源的共鳴。
同宗,同源。
像是血脈在回應,又像是命格在呼應。
這絕不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人為偽裝。
她的目光在春芸與冬芸身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你們…”
冬芸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剋制不住的情緒:“我們…也能感覺到。”
春芸沒有貿然上前,只是認真地看著夏芸,點了點頭:“雖然從未見過,但那種氣息,不會錯。”
短短几句話,便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夏芸輕輕吸了一口氣,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看來姜族信中所言,並非誇大其詞。
她們,確實與自己同出一源。
姜夜站在一旁,沒有打斷,只是淡淡開口:“人已經見到了,接下來,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高空之上,蘇紅夜的目光始終落在夏芸身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警告。
那股若有若無的天帝威壓,讓夏芸心中凜然。
她也明白,自己的仙道修為很高,對方有所防備也是應該的。
她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