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兩張底牌，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終於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不……不跟了。”
話音落地，四周頓時炸開一片低罵：
“呸！早認慫多好，害老子跟風押錯！”
“可不是嘛，血本無歸嘍……”
“唉，認命吧。”
葉坤也略略一怔，倒沒想到他真能剎得住車；李華卻只把頭垂得更低，下巴幾乎抵住胸口。
“行，這張牌歸我。”葉坤笑著伸手，將那張方塊Q收進掌心。
“嗯。”李華悶聲應了，轉身便去收拾散落的籌碼。
葉坤則將手中三張牌“啪”地拍進籌碼堆，紙牌邊緣颳起一陣微風。
這時荷官已晃完骰盅，“咚”一聲扣在檯面，聲音乾脆利落：
“下注。”
葉坤眼皮都沒抬，指尖一彈，一百美元紙幣打著旋兒飛進賭池……
“開！”
荷官話音未落，葉坤已揭起骰盅——五、四、六，十二點，豹子。
他抬眼掃過面前三位荷官，語調輕鬆：“誰先來？”
李華聞聲猛一抬頭，眼底霎時燃起一團火，亮得灼人。
我來！李華話音未落，指尖已掀開手裡的牌。
牌面一露，葉坤掃了一眼，嘴角一扯，嗤笑出聲：
“呵，這手牌也敢亮？連個五都沒有，純屬送錢啊？”
話音剛落，他啪地甩出一疊美鈔，一千美金穩穩砸進賭池。
“哼，輸？門兒都沒有！開！”李華鼻腔裡哼出一聲，手腕一翻，五張牌齊刷刷攤開——
“2、2、2、10、K，小！”
“臥槽！真是一對十？這運氣絕了！”
“離譜！太離譜了！”
“嘿嘿，八成是託。”
“沒錯！準沒跑！”
滿廳譁然，賭客們交頭接耳，驚得直咂舌。李華卻仰起下巴，眉梢高挑，一臉志得意滿。
葉坤靜靜望著他，忽然一笑，將面前所有籌碼往前一推，聲音不輕不重：
“梭哈，一把定輸贏。”
“梭哈？”四周頓時一靜，眾人齊刷刷倒抽冷氣。這哪是比手藝，分明是拿命在押——膽子不夠硬的，連骰盅都不敢碰。
李華喉結一滾，手指下意識攥緊。他常玩梭哈，可從沒這麼幹過：錢快見底，再輸一次，褲衩都得當出去。
他盯著桌面，足足三秒，終於咬牙點頭：
“行，我跟！”
葉坤眸光微閃，笑意浮上眼角：“好，那就梭哈！”
話音落地，他嘩啦一聲，把全部籌碼推進中央。
李華盯著那堆籌碼，眉頭一擰，深吸一口氣，也一把推盡：
“Allin！”
他死死盯住骰盅，指節發白。
葉坤卻依舊含笑，紋絲不動，目光沉靜如水。
“五、四、三、二、一、六、八……二十一，大！”
話音未散，荷官已抄起骰盅猛搖。
李華瞳孔驟縮，渾身一僵——真中了？還是二十一？！
全場屏息，連呼吸都卡住了。
二十一點？短時間掐準？沒用透視？沒人看清他是怎麼算的！
“小兄弟手速和心算，真有兩把刷子。”荷官眯眼一笑，利落地分好籌碼，推給兩人：“恭喜，兩千零五十美金，各半。”
他本想順勢上前洗牌，葉坤卻抬手輕輕一擋，搖頭示意不用。荷官頓了頓，頷首退開。
人影剛走，葉坤已換局開玩——梭哈、鬥地主、撲克、麻將……花樣翻新，回回壓中，快得像未卜先知。圍觀者越看越懵，眼神漸漸不對勁，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
“見鬼了！他到底怎麼盯住的？”荷官臉色陰晴不定。剛才他親手驗過葉坤的底牌——只有一張紅桃3，壓根沒J、Q。正因如此，葉坤才敢搏那一把梭哈！
他暗地攥拳，指甲陷進掌心：這次若輸光，回頭非讓他知道賭場的規矩有多硬！
葉坤卻恍若未覺，只專注盯著李華手裡的牌，神情閒適。
就在這時——叮！
一枚硬幣破窗而入，清脆撞在賭桌邊沿。
“誰家小孩瞎鬧？賭桌重地，喧譁禁令沒貼牆上嗎？”
荷官猛地扭頭，厲聲喝道，目光如刀，直刺窗臺方向。
他目光一掃，嘴角立刻揚起一抹輕快的笑意——窗臺上赫然坐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指尖捏著枚硬幣，手腕一抖，那硬幣便如子彈般朝這邊激射而來。
“小鬼，手拿開！別攪局！”荷官朝窗臺吼道。
少年懶洋洋抬眼，斜睨了荷官一眼，隨即衝窗外比了箇中指，又垂下頭去，慢條斯理數著剛贏來的籌碼，指腹在亮閃閃的籌碼堆裡來回摩挲。
“操！真沒教養！滾下去！”荷官火氣騰地竄上來，嗓門拔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窗沿。
可少年壓根沒搭理他，反倒從兜裡又摸出一枚硬幣，攤在掌心，紋絲不動。
下一瞬，他五指驟然收攏，攥緊硬幣，手臂猛揮，硬幣呼嘯破空，直直砸向賭桌中央。
“我的籌碼，你接著！”
啪！
硬幣砸在綠絨桌面上，清脆炸響，震得四周賭客齊刷刷扭頭。
“臥槽？這小子瘋了吧？贏了還往外扔？”
“管他瘋不瘋，有注就開牌！磨嘰啥！”葉坤擺擺手，語氣乾脆利落。
荷官聽見這話，目光飛快掃過桌面：籌碼散亂，底牌未翻，勝負未定。他二話不說，一把攏起餘下籌碼塞進鐵箱，動作麻利，卻掩不住眉間一絲焦躁。合上箱蓋，他掀開賭桌暗格，朝葉坤一抬下巴：
“小兄弟，請！”
葉坤低笑一聲，手掌按上桌面，指尖一掀——K、10、9、7、8、11！
滿桌寂靜，連呼吸都頓住了。
六張牌嚴絲合縫排成順子，像被命運親手碼好。
李華盯著自己那副牌，臉一下垮下來，長嘆口氣：“唉……我認栽，全歸你。”
“承讓。”葉坤拱手一笑，伸手將李華面前的籌碼盡數攬入懷中。
荷官臉色陰晴不定，尤其看清葉坤底牌那張K後，心頭咯噔一沉——剛才他分明瞥見葉坤手裡還藏著一張K，若再拖兩輪，李華根本沒機會翻盤；可偏偏葉坤最後一刻收手逼壓，硬生生掐斷了李華的生路！
四周賭客早已按捺不住，嗡嗡議論聲此起彼伏，眼神裡全是驚疑和服氣。
李華苦笑著搖搖頭，又把賭桌一拍：“再來！我看你到底有多硬！”
他嘩啦掀開底牌——“2、10、4、6！”
“巧了。”葉坤淡淡應了句，隨手翻開自己的牌：
兩張K、兩張J、一張9、一條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