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縮，手忙腳亂去扒牌背——不對！剛才明明是黑桃K、紅桃K、方塊K！怎麼……怎麼全變了？！
再定睛：紅心K、梅花7、方塊3。
七？不是九？！
這牌……它自己長腿跑了？！
“抱歉，”葉坤終於抬眼，聲音淡得像吹過耳畔的一縷風，“我贏了。”
李華聽完葉坤的話，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此刻葉坤攤在桌上的三張牌清清楚楚：紅心K、梅花10、方塊3；而他手裡的三張——梅花9、梅花8、方塊4——壓根湊不出能贏的牌型。
“你出老千！”李華嗓音發緊，指尖猛地扣住桌面，“肯定動了手腳！”
葉坤望著他，輕輕搖頭，一聲短嘆像風吹過枯葉：“唉，後生，你太淺了。”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衣袖微揚。
“站住！不許走！”李華一步跨前，手臂橫在葉坤身前。
“你要聽甚麼？”葉坤側過臉，目光平靜。
“我那三張明明是K點！你怎麼可能拿得出紅心K、梅花10、方塊3？”李華咬著牙，眼神裡全是狐疑。
“呵。”葉坤嘴角一挑，“這還不明白？”
“那……那我手裡這三張，怎麼突然變成紅心K、梅花13、梅花5、方塊6了？”
他強壓火氣，聲音卻繃得發顫。
畢竟，眼前這人，是他活到現在唯一不敢輕舉妄動的對手。而這股忌憚，比輸錢更讓他胸口發悶。
“呵，因為……”
“因為甚麼？”李華立刻逼問。
葉坤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因為——這三張牌，壓根沒進過你的手。”
“甚麼？沒經過我的手？”李華腦子一空，喉嚨發乾。
照這說法，他這一局，早就算輸了。
可他怎麼可能輸？
“嗯，你猜岔了。”葉坤說著，指尖一捻，將自己手中三張牌掀開一半。
“這……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見自己抽的是紅心K！”李華盯著那半露的牌面，臉色刷地慘白。
“哈，蠢得真透亮。”葉坤低笑一聲，隨手抽出一張，在李華眼前慢悠悠晃了晃——
漆黑桃心，尖銳的2。
“這才是‘紅心K’。”他把那張黑桃2輕輕按回牌堆，“你輸了。”
李華眼珠幾乎凸出：“胡扯！你耍我！”
“耍你圖甚麼？”葉坤把那張2推到他鼻尖下，“睜眼瞧清楚——紅心？K？哪一樣沾邊了？你認錯牌，不是我騙你。”
一句話，直捅進李華最不敢碰的暗處。
李華怔在原地，嘴唇發麻，額頭冷汗滾落。
原來真有人能借一副撲克，不動聲色就把別人的底牌悄悄調了包——
而這個人，就站在他面前，連呼吸都沒亂一分。
葉坤抬手，掌心沉穩地落在李華肩頭：“小子，收一收脾氣。這兒是賭城，不是你家廳堂。”
“我……我懂了。”李華聲音發澀，喉結上下滾動。
沒錯，這裡是賭城。輸了錢還想扳回面子？純屬做夢。
葉坤見他低頭，也沒再多言，只拍了兩下他肩膀：“行了，知錯便好，這事揭過。”
“謝老闆大人大量！”李華擠出個勉強的笑，匆匆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賭檯。
葉坤坐回位子，又連贏幾局。每一把都像隨手拈來，牌運好得離譜。
李華越看越服，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老闆，您這手絕活……教教我？學會了，下半輩子吃喝不愁啊。”
葉坤聞言，只是聳聳肩，笑得無奈。
世上哪有甚麼秘技？
賭桌上風雲變幻，有人順風順水，有人接連踩坑——運氣來了，是本事；運氣走了，也不丟人。
它從來不是實力的贗品，也從不替實力說話。
“呵，世上哪有甚麼捷徑？不過是心到手到的直覺罷了。你只需記住一點——千萬別賭命，有時候你押上的不是運氣，是棺材本。”葉坤斜倚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看向李華。
“那……我還敢試手氣嗎？”李華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發緊。
“壓根兒不必。”
“哦……明白了。那咱繼續下一把？”
……
“行啊，你先切牌，待會兒咱倆輪著來。”葉坤話音落下，順勢往椅子裡一靠，指尖鬆鬆搭在扶手上。
李華聞言立馬伸手抓起桌角的紙巾，胡亂抹了把額角沁出的細汗，低頭開始洗牌，指節繃得發白。
“洗好了。”
他把牌齊齊推到桌中央，紙邊磕出輕微脆響。
葉坤掃了一眼那疊方正的牌，唇角微揚，只吐出兩個字：
“開牌。”
“好，開牌。”李華應聲抬手，指尖剛要探向最頂上那張A，猛地被一聲低喝釘在半空——
“別動！”
李華渾身一顫，手腕硬生生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葉坤卻只輕笑一聲，慢條斯理拈起一張牌，穩穩扣在自己手邊。
紅心10，牌面朝上，鮮紅如血。
“手氣倒是挺給面子。”他語氣淡得像拂過桌面的一縷風，順手又翻出一張黑桃J，斜壓在紅心10旁。
李華盯著那兩張牌，臉皮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老……老闆，咱換種玩法成不？”
嗓音乾澀發虛，眼底全是後怕——他可還記著上回，葉坤怎麼用一副假牌，三兩下就捲走他三張底牌。
“這回，由不得你挑。”葉坤手腕一抖，骰盅已在掌心嗡嗡震顫。
“咚”一聲脆響，盅落桌面，餘音未散。
李華定睛一看——又是三點。
腿肚子登時一軟，額上汗珠滾得更急了：他手裡那對爛牌，連底褲都兜不住。
“還跟不跟？”葉坤歪頭一笑，眼神卻亮得逼人。
“我……”李華嘴唇翕動，話卡在嗓子眼裡，遲遲吐不出來。
葉坤沒催，只垂眸看著自己指甲蓋上一點反光，靜靜等。
幾秒後，李華猛地吸一口氣，牙關一咬：“跟！”
“痛快！”葉坤指尖一掀，第二張牌赫然翻出——方塊Q！
“早說了，這局你輸定了。”他笑得眼角微彎，像貓盯住了耗子。
李華怔在原地，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自己面前：紅心8、方塊7，再抬眼——葉坤那邊是方塊9、梅花8。一正一反，天克地制。若硬撐下去，怕不是要被活活拖進坑裡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