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想和您對賭——一億現金為注,贏家通吃,連您名下這家賭場的全部股權,一併收歸囊中。”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我靠!這人怕不是腦子進水了?敢押一億?
純屬找死!一億是甚麼概念?夠買下整條街的鋪面了,他倒好,張口就來,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嘖,八成是裝闊裝上頭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姓啥!
嘈雜聲浪裡,葉坤只是淡然一笑,既不爭辯,也不動怒,只靜靜望向賭場老闆,靜候答覆。
在他眼裡,這位老闆愛錢如命——畢竟,一個億砸下去,足以撬動整座金三角的暗流,這種誘惑,任誰也難繃得住。
“一億?確實夠分量。”賭場老闆眯起眼,笑意漸深,“你想怎麼押,儘管亮籌碼。”
“五億。”
葉坤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五塊錢。
嘩啦——
當場就有幾個老賭棍手一抖,籌碼灑了一地;有人嗆得直咳嗽,還有人直接扶住椅背才沒栽倒。
五億?他當這是過家家?緬甸這邊一年流水能破五億的場子,掰著指頭都數得清!
瘋了!真瘋了!怕不是把銀行金庫當自家米缸了吧?
譏諷聲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葉坤臉上。
而賭場老闆卻僵在原地,喉結上下一滾,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他雖盤踞緬北多年,手握數家賭場、黑白通吃,可五億現金——哪怕拆借週轉,也得咬牙抽筋。更別說對方賭的不是牌技,而是他整個江山。
“你……真想清楚了?”
老闆壓低聲音,再問一遍。
葉坤頷首,笑意沉穩:“想透了。我也信得過您——在這行混,金字招牌比命還硬。”
老闆默然片刻,終是長嘆一口氣:“行,既然你鐵了心要掀桌子,那我就陪你推一把。這玩法新鮮,但我得提前釘死一條:賭局一旦開鑼,輸贏照章辦事,概不翻案。”
“理所當然。”葉坤點頭,“賭場立世,靠的就是一個‘公’字——輸贏落地,絕不拖泥帶水。”
老闆聳聳肩,揮手示意手下:“去,把桌上籌碼全清掉,換成現鈔,一分不少,送到葉先生手上。”
底下人立刻動作起來,撤臺、點鈔、裝箱,一氣呵成。
而人群裡罵聲未歇——“傻帽”“二百五”“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句句扎耳。
賭場老闆卻恍若未聞,負手而立,神色從容,彷彿眼前不是一場豪賭,而是一出他等了多年的重頭戲。
就在籌碼交接的間隙,葉坤已將整座賭場的樑柱走向、通風管道、監控盲區、後門暗道,盡數刻進腦海。
佈局如棋譜,早已瞭然於胸。
待籌碼清點完畢,葉坤報出最終數字:“六千萬,先兌這一筆。”
你這是打算幹甚麼?
葉坤一把兌出六千萬籌碼,四周賭徒齊刷刷一怔,眼珠子差點瞪出眶——誰也沒料到,這年輕人真敢押下這麼一座金山。
“沒啥,手癢,玩兩把。”
葉坤擺擺手,笑意輕快:“當然,你若不敢接招,我也絕不強求。”
這話一出口,旁人只得乾笑幾聲,心裡門兒清:這哪是手癢?分明是衝著賭坊招牌來的。可話已至此,誰還敢多嘴?
“哈!小傢伙,有膽量!”
賭坊老闆朗聲大笑,嗓音洪亮如鍾:“不過——規矩得講明白:這不是尋常賭局,輸贏不由天定,全憑命扛。你若輸了……”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命,得留下。”
這話沉甸甸壓下來,空氣都滯了一瞬。
葉坤卻忽地揚起嘴角,弧度冷峭又張揚:“來啊,我等著。”
老闆眯眼一笑,抬步上前,穩穩站定賭檯前。
他伸手抄起骰盅那一刻,神情驟然一斂——眉峰壓低,指節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這一局,不光賭錢,更賭整座賭坊的生死存亡,半點馬虎不得。
他眸底寒光一閃,手腕猛地一抖——
叮鈴!
清越一聲響,骰盅震顫如活物,嗡鳴中竟似有股無形吸力,牢牢攥住所有人的神魂,彷彿在宣告:此間主宰,唯我獨尊。
盅停,他臉上已浮起勝券在握的倨傲。
“小傢伙,該你了。”
他斜睨葉坤,語氣淡得像風。
葉坤輕輕頷首:“請。”
骰盅緩緩靜止,老闆立時抄起,手腕一翻,便開搖。
葉坤默默看著那上下翻飛的銅盅,心底微贊:好手法!沉穩、利落、節奏如心跳,既不搶也不拖——就像久旱行旅突見甘泉,暖意直抵肺腑。
咚!
一聲悶響砸進耳膜。
眾人目光齊刷刷釘向盅內——
六點!又是六點!!
三枚骰子齊齊躺平,全壓在六點紅紙上。滿堂譁然,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臉都僵了。
誰也沒想到,頭一把就撞上最兇的點數——簡直邪門!
老闆嘴角剛翹起,笑容卻猛地一僵:他搖三次,本該穩落六點,可偏偏,第一次沒成;更怪的是,第三次搖完再掀蓋,竟又滾出一張六點!機率小得近乎荒謬,連他自己都愣在當場。
“怎麼樣?”葉坤抬眼一笑,“這手氣,還湊合?”
四下一片啞然,只剩苦笑搖頭——不是不信,是真不敢信。
老闆喉結微動,沉默片刻,忽而咧嘴:“繼續。但願——你的好運,別斷在這兒。”
話裡帶刺,明晃晃挑著火。
葉坤只淡淡一笑,未應聲,指尖已扣住骰盅。
這一次,盅落即起,節奏陡變——快!急!密!幾乎一秒一搖,聲聲如鼓點砸在人心上。
砰!砰!砰!
圍觀者心跳失控,胸腔發燙,彷彿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啪嗒——
盅底觸臺一瞬,所有人的心跳,也跟著狠狠一墜。
骰盅砸在桌面上的悶響剛落,四周賭徒的呼吸便驟然繃緊,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喉嚨,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沉,彷彿裡頭塞了顆滾燙搏動的活物。
八點!
骰盅再落,掀開一看——三粒骰子穩穩疊成六點之形。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嘶嘶作響,如同蛇群吐信。
就在那口氣還沒嚥下去的當口,葉坤指尖猛地叩了兩下桌面,清脆如裂玉,震得滿堂人肩膀一跳。
“小鬼,今兒你命裡該栽在我手上。”
賭場老闆斜倚在檀木櫃臺後,眼皮半垂,嘴角微揚,語氣懶散卻透著篤定。旁觀者則個個眼放精光,目光灼灼釘在葉坤身上,活像餓狼盯上最後一塊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