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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赤手梭哈

賭徒老闆臉色霎時鐵青,喉結一滾,暴喝出口:“站住!誰說我不敢?你說——玩甚麼?梭哈?!”

他這一吼,滿堂鴉雀無聲,隨即嗡地炸開低語。眾人紛紛點頭——沒錯,梭哈,這兒最烈、最脆、也最見真章的賭法。

“當然不是梭哈。”葉坤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眸子清亮如寒潭,“我要玩的,是‘赤手梭哈’——不換牌、不設限、一把定生死。你敢嗎?”

“赤手梭哈?”

滿場譁然。

這玩意兒壓根沒檯面,連賭坊賬本上都懶得記一筆:骰盅由場子供,只此一副;籌碼只發一枚,押上即焚;贏了拿走全部,輸了……連褲衩都得押在桌上。

連賭坊裡最老的荷官,攥著三十年老繭的手,都不敢碰這燙手山芋。

可葉坤就這麼站著,像一柄出鞘未鳴的劍。

“你真要玩赤手梭哈?”賭徒老闆喉頭滾動,又問一遍,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千真萬確。”葉坤頷首,語氣淡得像拂過耳畔的一縷風。

賭徒老闆長吁一口氣,抬手一揮:“發盅!我倒要瞧瞧,這小子骨頭到底有多硬!”

四周賭客立刻抄起黑檀骰盅,咔咔幾聲脆響,銅蓋扣緊,內裡三粒骨骰撞得人心發顫。

梭哈,看的不是牌面,是手腕抖不抖、眼神晃不晃、心跳亂不亂。

而賭徒老闆,是這方賭城裡唯一能靠指風聽出骰點的人。他甩盅時袖口帶風,開蓋前半息停頓,連骰子落地彈跳的弧度,都在他眼皮底下翻不出花來。

待眾人齊齊亮盅,他左手往桌沿一按,右手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掌心赫然躺著一枚黑桃A——油光鋥亮,邊角磨得發白,不知浸過多少人的汗與血。

“來吧,”他將牌往桌面一拍,聲如擂鼓,“誰先掀蓋?”

滿堂屏息。

葉坤沒動。

他只是靜靜站著,盯著那枚黑桃A,盯了三息。

然後,他抬起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一捻——不是掀蓋,不是押注,而是將自己袖口一枚銅釦,摘了下來。

銅釦落地,叮噹一聲。

梭哈,從來不是比誰手快,而是比誰心更空。

輸贏不在盅裡,在掀蓋前那一瞬的呼吸裡。

這一局,沒有對手,只有自己。

梭哈,在江湖上聲名赫赫,不單是門古老技藝,更被奉為賭道至高絕學。不少老手賭徒,甚至把梭哈當命門,隨身揣著梭哈賭術的秘本,日夜參悟。

梭哈賭術,分兩路:一路靠目測,憑眼力斷牌面大小;另一路則更玄——用腦袋去“掂”牌的分量,用耳朵去“聽”牌的厚薄與紋路。

這活兒看似比尋常賭局輕鬆些,實則門檻極高。它不考手速,不拼運氣,專挑人的眼力、心力、感知力開刀——得一眼看穿檯面下壓著的底牌,還得以意念勾連牌氣,辨出隱在紙背的點數與花色。

沒有十年凝神靜氣的功夫,沒有天生敏銳的靈覺,根本摸不著門。梭哈賭術,表面簡樸如白水,內裡卻似深潭,越淺越險,越靜越烈。

所謂梭哈,就是將牌平鋪於桌,不翻、不碰、不遮,全憑觀者以神意掃過牌面,再依直覺發牌。發完即鬥,斗的不是牌,是彼此氣機的博弈。正因如此,它才被老輩人稱作“賭中劍術”——快、準、狠,一招定生死。

梭哈勝負,只論大小,但決勝不在牌上,而在對手眉梢一跳、喉結一滾、指尖微顫的剎那。所以行家都說:梭哈,是梭哈諸法裡最凌厲、最不容虛招的一式。

葉坤剛才甩出的那張,是張大牌——更絕的是,他面前赫然擺著一張黑桃9。此牌在梭哈譜裡,乃“鎮臺之尊”,既是最大明牌,也是唯一能壓住全場的莊家令符。

好了,接著來!

賭坊老闆話音剛落,四下賭客便紛紛抖腕揚牌,動作乾脆利落。

葉坤也不遲疑,手腕一翻,手中那張牌“啪”地一聲扣在桌面,穩而有力。

“亮牌吧——誰先發的,誰先掀。”

老闆語氣平淡,卻像敲了記銅磬,清越入耳。

眾人應聲而動,齊齊抓起自己剛發的牌,低頭細看。

這一看,滿堂倒吸涼氣。

每人手裡,竟都攥著三張八——三條8!梭哈局裡,三對同點已屬罕見,如今竟人人齊備,等於桌上已暗藏三副“鐵八陣”。

“三條8?夠硬啊!”

“嘿嘿,梭哈本就難啃,這手牌,堪稱頂尖局相!今兒真是撞上好彩頭了!”

“彩頭是彩頭,可沒膽子壓、沒眼力拆,照樣輸得褲衩都不剩——贏一把容易,贏一局,才見真章。”

四周議論嗡嗡響起,有人搓掌,有人眯眼,有人喉結上下滾動。

梭哈賭術,向來分三階:初階試眼,中階煉心,高階通神。

它本是用來搏牌面的,但高手玩得久了,便拿它賭人運——牌越大,氣越盛;氣越盛,贏面越沉。

葉坤與賭坊老闆一場鏖戰,終成平手:葉坤淨賺三百,老闆小賺一百,整場抽水一千二百。可葉坤心裡清楚,自己早沒了興致——環顧四周,這些賭客抬手落牌的節奏、呼吸吞吐的節拍、甚至指腹摩挲牌背的力道,全是浸淫梭哈多年的行家。跟他對上,贏了也是皮肉傷,輸了便是筋骨折。

不如收手。

他當即朝老闆抱拳一笑:“老闆,手熱過了,心涼了,這局,我退。”

老闆一怔,顯然沒料到對方說走就走,且神色坦蕩,毫無虛飾。

“既然不玩了,那就散——來人,兌現金,給這位兄弟結清!”

他話音未落,整個賭坊裡回聲嗡嗡,像潮水漫過青磚。

“等等。”

葉坤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堂嘈雜。

老闆眉頭一擰:“怎麼?反悔了?還是……想賴賬?”

老闆您弄岔了,我並非來爭這點蠅頭小利——如今身家早已今非昔比,區區賭桌上的碎銀,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聽罷這話,葉坤嘴角微揚,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哦?那你究竟想談甚麼?

賭場老闆挑了挑眉,目光裡浮起一絲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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