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韓家人,何必來找我麻煩?你,贏不了我。
葉坤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要殺你。
韓飛宇臉色霎時陰沉如墨,眼中寒光迸射。
葉坤贏的不只是錢,更是他的尊嚴。當眾落敗,顏面盡失——這筆賬,他必須親手清算。
你確定?
葉坤反倒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確定。
韓飛宇咬牙點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他最恨的,就是輸給一個比自己年輕、比自己“低輩”的人。
行,我陪你走一趟。
葉坤咧嘴一笑,手腕一翻,骰盅已穩穩落在掌心。
見葉坤抬手就掀桌,四周人群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這小子瘋了不成?
可對面站著的,是韓家嫡系少爺韓飛宇啊!
哪怕葉坤再有手段,也不該當眾這般硬剛!
可他偏就這麼做了,動作乾脆利落,眼神裡沒有半分遲疑。
葉坤一把抄起骰盅,往青石賭檯上重重一頓,指節一扣,腕子一翻,骰子便在盅內簌簌滾動起來。
叮鈴!叮鈴!
清越聲響如冰珠落玉盤,霎時壓住了全場嘈雜。
眾人喉頭一緊,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住那微微震顫的銅盅。
叮——!
一聲脆響驟然收住,盅蓋掀開,五枚骰子靜靜躺在臺面:2、3、4、5、8。
韓飛宇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裂開一道縫隙,驚愕與錯亂同時浮上眉梢。
他原以為葉坤會擲出6、7、8、9、10——這種逆天組合,別說親眼見過,連聽都沒聽過!更可怕的是,它真就出現了!
你輸了。
葉坤唇角微揚,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敲進耳膜。
“不可能!”
韓飛宇低吼一聲,雙手猛攥骰盅,發狠般來回狂搖。
叮鈴!叮鈴!
可就在他指節泛白、額角青筋暴起之際,一陣輕靈悅耳的鈴音忽從盅底滲出——那聲音竟似有生命般,輕輕一顫,整隻骰盅便穩穩停住,紋絲不動。
叮鈴……叮鈴……
鈴聲未歇,韓飛宇的臉色卻已灰敗如紙,額角沁出細密冷汗。他反覆顛簸、急旋猛晃,可盅內空空如也,連一顆骰子都震不出來——彷彿裡面塞的不是骨骰,而是千鈞玄鐵!
還有未了的心願嗎?
葉坤斜倚案邊,笑意淡得像風過水麵,又問了一句。
我……
韓飛宇死死盯著那隻啞然無聲的骰盅,嘴唇發白,手指僵直,連抬都抬不起來。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動手吧。
葉坤攤開手掌,聳肩一笑。
韓飛宇深深吸氣,猛地昂起頭,眼底寒光迸射,直刺葉坤眉心。
葉坤亦毫不退讓,目光如刃,兩股凌厲氣機在空中轟然對撞,空氣都似凝滯了一瞬。
你……很強。
良久,韓飛宇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字,聲音沙啞。
葉坤只輕輕頷首,未置一詞。
但——我絕不會跪!
見他神色淡漠,韓飛宇眸子倏然一窄,臉色陰沉如墨,嗓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刺。
贏一局,不等於贏全域性!
他雖自知技不如人,可若此刻低頭,韓家顏面將蕩然無存——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恥辱!
隨你。
葉坤指尖輕叩桌面,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韓飛宇咬緊後槽牙,下頜繃出冷硬弧度,恨不得將眼前人撕成碎片!
開始吧。
葉坤歪了歪頭,懶洋洋道。
好!那就——開始!
韓飛宇腮肉一跳,狠狠點頭,一把抓起骰盅,手腕疾轉,力貫臂肘,猛力一抖!
嘩啦——!
五顆白骨骰子躍然而出,齊刷刷朝上:全是六點!
滿堂譁然,驚呼四起。
韓飛宇冷哼一聲,下巴微揚,盡是傲然。
不錯。
葉坤略一點頭,語氣平靜,卻無半分敷衍。
運氣確實夠硬——五顆全六,萬中無一。
我擲的是七顆八!
韓飛宇朗聲一笑,胸膛微挺,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葉坤微怔,隨即頷首——這機率小得離譜,他竟能撞上,倒真算命硬。
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葉坤已托起骰盅,掌心緩旋,盅身輕轉,忽而翻腕一傾——三枚六,一枚九,一枚十。
盅蓋掀開剎那,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眼珠幾乎瞪裂,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因那三枚六,赫然立在臺面,稜角鋒利,紅點灼目,像三簇燒穿理智的火苗。
我……我怎可能搖出這麼大的六?
看到葉坤擲出的六個八,韓飛宇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鴨蛋,下巴幾乎驚得脫臼。
他眼前赫然攤著那副骰子——正是葉坤剛剛晃出來的六個八!
這絕不可能!
剎那間,韓飛宇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般動彈不得。
怎麼可能?!
那骰盅裡的骰子足有拳頭大小,稜角鋒利如刀,稍一磕碰就能削掉半截手指!
可葉坤竟硬生生搖出了六顆八——不是巧合,不是幻覺,是貨真價實、稜角分明的六個八!荒誕得如同古籍裡扯的鬼話,叫人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葉坤卻只是輕嗤一聲,嘴角微揚:“早說了,純屬手滑撞上的運氣。你贏了一把,可惜啊——這一局,你還是栽了。”
韓飛宇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几下,才慢慢挺直腰背,轉身朝包廂門口走去。
“你輸了。”
門剛合上,葉坤便笑著補了一句。
勝負已定。這一場,他徹底碾壓了韓飛宇。
四周眾人面面相覷,呼吸都屏住了——誰也沒料到,葉坤真能把天方夜譚變成現實。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我服。”
韓飛宇站在走廊盡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一絲沙啞的苦意,“我認輸,願賭服輸。”
他雖敗,卻沒失風度。心裡也清楚,這一回是葉坤踩著運氣上了天;下回若再碰上,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葉坤頷首,目光坦蕩:“既然如此,賭約一筆勾銷。”
他上前一步,笑容爽朗:“從今往後,咱就是兄弟。叫我葉坤,或直呼名字,都行。”
頓了頓,他又拍拍胸口,語氣認真:“我這人性子直——恩是恩,怨是怨。你敢賭、敢認、敢輸得起,就配當我兄弟。”
話音未落,他已伸出手,掌心朝上,笑意灼灼地望著韓飛宇。
“兄弟!”
韓飛宇怔了一瞬,隨即重重一握,五指收攏,力道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