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垂眸掃了眼對方掀開的骰盅,笑意浮上眼角,隨手掀開自己的蓋子。
一對二!
他神色如常,指尖一撥,三顆骰子輕巧彈出,落桌清響。
叮咚!
再掀自己那隻白瓷骰盅——還是一對二。
他眉峰不動,反手將空盅擲向桌角。
叮咚!
滿堂寂然一瞬,賭徒們面面相覷,旋即嘩啦啦甩出骰子——結果卻像被同一根線牽著,齊刷刷又是一對二!
眾人當場怔住,臉都僵了。
“見鬼了?這運氣……還能這麼準?!”
那男子攥緊空盅,聲音發乾,額角沁出細汗——他混賭坊十年,頭回覺得自己手氣衰得離譜。
葉坤卻只略一頷首,將六顆骰子全推到桌心,聲不高不低:
“一對五,我贏。”
他慢條斯理收起骰子,指節分明,動作利落。
四周霎時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誰也沒想到,這人竟能連撞三把一對二——不是賭技,是命硬!
“葉老弟這手氣,真是燙手啊!”
有人咂舌,有人搓掌,眼神裡全是豔羨。
那女子聽著耳畔嗡嗡讚歎,嘴角卻繃得發苦,望向葉坤的目光裡,敬畏壓過了不服——她忽然明白,這不是比運,是比天意。
“我不信,你還能一直順下去!”
她咬緊後槽牙,抓起骰盅往桌上一扣,腕子一翻,骰子騰空而起。
叮咚!
她心頭一跳,急掀蓋子——一對二!
“怎會?!我……我也是一對二?!”
她盯著盅底三顆骰子,臉色煞白,手指微微發顫。
葉坤這時才掀開自己的盅蓋。
他目光一凝,也頓住了——盅裡赫然又是:一對二。
“這……”
女子瞳孔驟縮,喉頭髮緊,腦子嗡嗡作響。
“這、這絕不可能!”
四周賭徒倒抽冷氣,一片譁然。他們個個是老手,聽風辨點、搖盅控勢不在話下,可誰見過三把同點?更別說——點數越多,輸得越慘!
葉坤卻不再多言,只將骰子全倒進盅,手腕一沉一揚,骰子翻滾著撞上桌面。
叮咚!
一對四!
叮咚!
三對六!
叮咚!
滿堂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屏住了——哪是手氣?分明是骰子認主!
葉坤低頭看著盅裡點數,靜默兩息,忽而搖頭,將骰盅推至桌沿。
“我輸了。”
女子盯著自己盅底那三顆骰子,苦笑溢位唇邊,默默把骰盅擱在紅木桌面上。
她輸得心服口服——不是技不如人,而是運氣爛到了家。她壓根不信葉坤是賭術高手,只當他是撞了大運,所以認得乾脆利落。
葉坤瞥了眼面前的骰盅,嘴角一揚,隨手把自個兒的盅子往桌上一推。
那女子見狀一怔,指尖微頓,也跟著掀開自己的盅蓋。
目光掃過裡面三顆骰子,她頓時僵住,隨即苦笑搖頭:
“我輸了。”
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盅,她嘆口氣,把盅子穩穩擱在臺面,手腕一抖,骰子嘩啦滾出。
“一對五,我輸了。”
第三次開盅,她盯著那兩枚並排的五點,喉頭微動,又一聲輕笑,把盅子往桌沿一磕,骰子跳出來,清脆響亮。
“一對八,我輸了。”
第四次,她盯著那對八點,沒說話,只是抬手一拋,骰子撞著銅邊叮噹亂跳。
“叮咚!”
她搖搖頭,自嘲道:“看來,我只能安安靜靜坐這兒,當個看客了。”
這回她真啞了火——哪想到自己手氣能衰成這樣?更沒想到葉坤的運道也邪門得離譜:連開三把,全是“一對二”,外加一個三點。這種機率,比雷劈中同一棵樹三次還稀罕。
最讓她憋悶的是,這賭坊的莊家偏偏是葉坤。別人坐莊靠手法,他倒好,全憑天命——偏偏這天命還旺得刺眼。
葉坤低頭看著自己盅裡那幾顆骰子,也是一愣。這結果,他半點沒料到。
可點數雖小,卻恰恰印證了一件事:他的手氣,依舊穩如磐石。
他唇角微揚,笑意淡卻篤定——這份運氣,從來就沒騙過他。
“叮咚!”
“叮咚!”
“一對七,我贏了。”
他俯身細看,眼底躍起光亮。長這麼大,頭回碰上這等奇事——三把連出“一對三”,簡直像老天爺親手擲的骰子。不似賭局,倒像傳說裡才有的戲法。
這世上真有這麼神的骰盅?
自己的手氣,真能好到這般地步?
他心裡也犯嘀咕。畢竟賭場裡甚麼巧合沒有?剛才他隨手一扔,那骰盅竟在半空縮了一圈,活像戲法匣子——太玄乎,由不得人不信又疑。
可既頂著“賭王”名號,自有真本事壓陣。運氣這東西,向來越戰越旺,他信得過。
全場目光焦著在他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人人都等著看他掀盅那一瞬。
“叮咚!”
“叮咚!”
“一對八,我贏了!”
她盯著自己盅裡那對八點,胸口一熱,一把將盅扣在賭桌中央。
葉坤低頭瞧著自己盅內,眉峰一挑,笑意湧上眼角。
“一對九,我贏了!”
“叮咚!”
當那對一點靜靜躺在青玉臺面上時,滿堂死寂。
誰也沒料到——葉坤就憑這一把,直接捲走兩千萬。
這數字,夠尋常人家三代吃穿不愁。
她望著自己手裡的盅,哭笑不得,末了卻舒了口氣:好歹從葉坤手裡贏過三百萬,還是全場最高一筆。
當然,在場的眾人,並不清楚葉坤在骰術上的真實修為,只當他的骰子沾了邪氣——不然怎會連開三局,回回都是雙二、雙三,且點數壓得全場喘不過氣?
可他們猜得再熱鬧,也全然偏了方向。沒人想到,葉坤壓根沒靠骰子定輸贏,而是借骰盅發力,憑手腕控勢,以聲、震、勁三重暗勁,在晃動之間悄然改寫點數。
瞧見沒?葉坤又拿第一了!還是一對一!這手氣簡直撞破天門!
可不是嘛!真不知該誇他命硬,還是罵他太瘋?
唉,運氣這玩意兒,練到深處,本就是刀尖上磨出來的本事。
眾人盯著葉坤手裡的骰盅,眼熱得直髮燙,卻誰也不敢上前叫板——倒不是輸不起,而是葉坤這塊招牌,沉甸甸壓在那兒,誰敢輕易撼動?
……
何況,人家可是賭王葉坤,跺跺腳,南城賭坊都得抖三抖。眾人只能把豔羨、酸楚、不甘全嚥進肚裡,悶聲咂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