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到威廉先生必勝！”
“太絕了！二十七點啊，滿貫中的滿貫！”
眾人拍掌叫絕，臉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這結果，活像天降神蹟，叫人喉嚨發緊、心跳失序。
……
威廉眯起眼，瞳底掠過一絲倨傲，昂首直視葉坤，語氣裡裹著冰碴：“朋友，你輸了。”
葉坤斜睨他一眼，唇邊笑意未散，只悠悠道：“誰說的？”
話音未落，右手已抄起骰盅，手腕一抖、三圈急旋，再重重砸上桌面。
嘩啦——！
骰子撞壁彈跳，清脆作響。他指尖一挑，盅蓋掀開——赫然是六點！一枚孤零零的六，穩穩壓在底面，通體烏亮，像枚淬火的釘子。
六點？
滿場驟然一靜，連抽氣聲都卡在喉頭。
眾人前腳才聽說他押中二十七點，後腳竟又精準撞上六點——這不是運氣，是邪門！
更駭人的是：六點贏，二十七點輸，他偏就踩在勝負線上，寸步不差！
“我靠，這人怕不是開了天眼！”
“放屁！天眼能聽見骰子滾哪面？這分明是聽骰祖師爺轉世！”
“少廢話！再讓他贏下去，咱們今晚就得集體跳海！”
賭徒們攥拳咬牙，額頭青筋直跳，恨不能撲上去撕了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威廉臉色霎時灰敗如紙，胸口猛地一窒，像被鐵錘砸中——他萬萬沒料到，自己佈下的局，竟被對方隨手捏碎，還捏得悄無聲息。
那感覺，就像獵手設下天羅地網，卻眼睜睜看著獵物踏著蛛絲穿行而過。
“哼，這局算你走運。但下一局——”威廉冷嗤一聲，立刻換牌，“你必栽！”
他轉身從荷官手中取過五副撲克，利落地塞進五個骰盅，推至葉坤面前：“請。”
“好啊。”葉坤笑得隨意，指尖一揭，盅蓋飛起。
嘩啦——！
又是二十七點！可這一回，四顆骰子齊刷刷朝上，數字燙眼——比上局足足多出兩倍分量！
人群徹底炸開，跺腳拍桌，吼聲震耳欲聾：
“贏了！真贏了！”
“爽！威廉臉都綠了！”
“嘿，這回他總不敢再賭六點了吧？”
喧鬧潮水般湧來，葉坤卻只慢條斯理起身，將骰盅往桌沿一磕——
所有目光瞬間釘死在那方小小器皿上。
盅蓋掀開剎那，全場倒吸冷氣：
“六點？！臥槽，他又中了！”
“假的吧？這都能蒙準？！”
“這小子……是賭神託生的吧！”
賭客們呆若木雞，眼神裡燒著驚、燃著敬，還混著三分發毛的顫意。
威廉喉結滾動，指節捏得發白——他親眼看著葉坤一局未失，刀刀見血，偏偏每刀都砍在命門上！
“朋友，”他舔了舔乾裂的下唇，聲音低啞，“你這手氣……倒讓我更想陪你玩到底了。”
“隨你。”葉坤聳肩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縷寒光——正愁沒人墊腳立威，這傻大膽自己撞上刀口，怪誰？
威廉嘴角一勾，露出森然笑意，伸手摸向懷中：“不如，咱們換個新鮮玩法？”
“哦？”葉坤挑眉，“怎麼個新鮮法？”
“我這兒有副新牌。”威廉抽出牌盒，慢條斯理拆封，“咱各抽三張，翻面、指牌、報點數——誰報錯，誰輸。明明白白，半點花活兒沒有。”
葉坤略一沉吟，抬眼問：“規則呢？”
二十九
“規則明明白白——雙方各派兩人搖牌，左右各一。若兩人點數一致，算平；若一人搖出大點、另一人搖出小點，便以小點為最終結果；若一人搖出中點、另一人搖出小點，就按中點計分。”威廉唇角微揚，語氣輕快。
“嗯，倒是直截了當。”葉坤頷首，這規矩確實沒半點彎繞。
“那……現在開鑼？”威廉眼尾帶笑，慢悠悠問。
葉坤忽而嗤笑一聲，目光斜斜掃過去：“怕你手抖，不敢掀蓋子。”
“少放屁！來！”威廉鼻腔裡哼出一聲，抬手朝荷官一示意。
葉坤卻穩坐不動，脊背靠進椅背，像一尊沒被驚動的石像。
荷官屏住呼吸，雙手托起牌盒，手腕一沉一旋——
嘩啦！嘩啦！嘩啦！
紙牌翻飛如蝶，初時急促，繼而漸緩，最後在半分鐘將盡時，驟然凝滯。
兩人同時抽牌，啪地拍在臺面。
兩張牌赫然攤開：A、2、3、4——加起來九點整。
這一局，威廉勝算碾壓，毫無懸念！
葉坤眉峰微蹙，神色沉了幾分：“朋友，這局，你贏了。”
威廉喉間滾出低笑，牙關咬得發緊：“這才熱身而已！”話音未落，他已從荷官手中抄起第三張牌，反手推到葉坤面前。
“還要加註？”葉坤略一揚眉。
“哈！輪到你挑了——選大？選小？還是選中？”威廉下巴一抬，滿是挑釁。
葉坤指尖輕叩桌面，笑意浮起：“我選二。”
威廉瞳孔一縮，隨即咧開嘴，抽出第三張牌——
豹子！十八點！
嘶……
四周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十八點豹子，天牌壓頂，誰還能翻盤？
威廉歪著頭，眼神玩味：“兄弟，認了吧，錢我收了。”
“該認輸的是你。”葉坤語調平淡，順手拈起第四張牌，“黑桃8，十點。”
牌落桌，脆響清亮。
他頓了頓，才慢悠悠補上一句：“你，已經贏定了。”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這局鐵定沒戲——葉坤輸得透底。
威廉仰頭大笑，聲震穹頂：“老天開眼，連送兩把！”
他一把抓起厚厚一疊籌碼，大步跨到葉坤跟前，重重拍在他肩上：“再押一千萬！”
四下譁然。
誰也沒料到，他竟敢押這麼大——莫非葉坤真有玄機？
可不等眾人回神，威廉已將整摞籌碼狠狠砸進賭池：
“這次，一個億！”
一億？
空氣瞬間凍住。
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葉坤臉上，憐憫裡裹著嘆息——
賭術最忌亂碰底牌，一觸即潰。
“葉兄弟，還跟不跟？”威廉斜睨著他，嘴角繃著志在必得的弧度。
葉坤輕輕一笑：“跟。”
“好！開牌！”
威廉甩出籌碼，動作乾脆利落。
葉坤卻照舊單手支額，閉目靜坐，紋絲不動。
威廉眼皮猛跳，心頭警鈴微響，可盯了半晌，只見那人睫毛都沒顫一下——心又落回原處。
“他絕不可能看穿我的底牌！”威廉暗咬後槽牙，陡然斷喝：“開！”
荷官應聲推牌。
威廉的牌赫然亮出：九點！
葉坤的牌翻開——六點。
威廉渾身一激靈，幾乎要跳起來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