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眨眨眼,語氣輕快:“坑你?我像那種人嗎?實話告訴你,那一千五百萬,我眼皮都不眨一下,真不當回事。”
“葉哥……”胖子頓時蔫了。
“哈哈!”葉坤一把勾住他脖子,嗓音透著熟稔的調侃,“不過這筆賬,咱得記牢——下次再約,你得加倍奉還!”
“啊?葉哥,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啊!”胖子苦著臉,卻只能點頭應下。
“敲詐?”葉坤挑眉,“我要的是你的錢,懂?”
“呃……明白了。”胖子苦笑搖頭,“葉哥,您真是我見過最大氣的人……”
“那當然!”葉坤揚眉一笑,神采飛揚,“你葉哥是誰?”
“葉哥,我送您回去?”胖子趕緊問。
“好啊,順路看看我那輛寶馬740修得咋樣了。”葉坤笑眯眯地應下,跟著胖子朝車旁走去。
陸軍則停在另一側的寶馬X6旁。葉坤湊近駕駛座車窗,探頭喊道:“陸軍,我先撤啦!”
“得嘞,葉哥,隨時等你殺回來!”陸軍笑著揮手。
引擎輕鳴,車子滑入夜色。葉坤哼著小調,心情舒暢。這一場賭局的跌宕起伏、心跳加速,比任何大片都來得真實、痛快、上頭。
葉坤駕著那輛寶馬740撕開濃稠的夜幕,引擎低吼如伏豹潛行。可車裡靜得嚇人,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聲,和他胸腔裡翻騰不息的潮水——胖子那句“葉坤是靠賭技翻盤的,這回我押更大的”,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反覆燙著他耳膜,也燙醒了他骨子裡蟄伏已久的野性。
他眼底燃起一簇幽火,灼灼不熄。今晚,他非進賭場不可,非掀翻更兇的浪不可。心跳撞著肋骨,血液奔湧發燙,可越躁動,他越沉得住氣。他知道,這一局,不是玩命,是改命。
車子穩穩剎在金鼎賭場門口。水晶燈從穹頂傾瀉而下,把整棟樓照得如同白晝,霓虹流光在玻璃幕牆上淌成一條條液態的河。葉坤推門下車,深灰西裝剪裁利落,領帶一絲不苟,步子不疾不徐,彷彿不是赴一場豪賭,而是赴一場久別重逢。
大廳里人聲鼎沸,煙霧浮沉,各色面孔在光影裡明滅:有人攥拳咬牙,有人眯眼冷笑,有人醉眼迷離。唯獨葉坤,肩背松而挺,目光清亮,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不動聲色,卻已鎖定了獵物。他徑直走向VIP區那張紫檀木賭桌,落座,指尖輕叩桌面,餘光掃過對面三人——兩男一女,空氣頓時繃緊三分。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甚麼?”荷官笑意標準,聲音溫潤,卻像鍍了層薄冰。
葉坤唇角微揚:“來瓶82年拉菲,醒好。”
“馬上為您呈上。”荷官欠身退下,腳步輕得沒驚起半點塵。
桌上還剩三人。其中那年輕人最打眼: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頭髮油亮服帖,金絲眼鏡後眼神清冷,手指修長,正慢條斯理地捏著骰盅,在掌心轉了一圈,又輕輕擱下,抬眼一瞥,目光如針尖刺來。
葉坤不閃不避,只頷首一笑,端起剛送來的酒杯,朝他遙遙一敬。
年輕人嘴角一扯,冷意未達眼底,手已抄起骰盅,“嘩啦啦”一陣急震,骰子撞壁之聲清脆如裂玉。
“砰!”他猝然一掌拍在臺面,震得籌碼跳起,隨即掀蓋——猩紅六點赫然在目!
葉坤瞳孔微縮:盅內八粒骰子,顆顆朝上,全是六!
他心頭一凜——這手活兒,不是練出來的,是熬出來的。今夜,真撞上硬茬了。
“先生,您的82年拉菲。”荷官託著銀盤走近,紅酒瓶身凝著細密水珠,放下便無聲退開,像一滴水融進深潭。
葉坤屈指一彈,軟木塞“啵”地躍出,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滾動,讚道:“夠勁。”
年輕人靠向椅背,聲音平緩:“林海。聽說你贏過四個億?”
葉坤聳肩:“聽誰說的?”
林海笑出聲:“就玩個痛快的——同花順。豹子、順子、老虎,你隨便押,輸家賠一億,敢嗎?”
“行。”葉坤應得乾脆。
“請。”林海將骰盅推過桌面。
葉坤伸手覆住,五指一扣,骰盅底部刮過紫檀木,發出刺耳銳響;手腕一抖,三秒之內,嗡鳴聲由急轉沉,再歸於寂靜。他將盅穩穩推回。
“三個六,豹子。”林海話音未落,籌碼已壓上豹子區。
葉坤早等這一刻。林海手剛落,他指尖已推著籌碼滑過去,穩穩疊在豹子格上。
“哦?”林海搖頭輕笑,又取一枚骰盅,掀開——五顆雪白一點,整齊排開。
葉坤眼皮都沒抬,只將手中籌碼往前一送:“五個一,豹子。”
林海盯住他,忽然朗聲笑開:“葉坤,藏得真深。有膽,有料,我喜歡。”
“哈哈……”葉坤笑聲爽利,擲地有聲,“林總,咱們,這就開鑼?”
“開!”林海一拍桌子,把面前三枚六點骰子齊齊推倒。
葉坤押下兩枚藍籌。
梭哈繼續。林海次次甩出五顆六,氣勢迫人;葉坤卻專挑小賠率下注,看似以卵擊石,偏每次出手,都讓林海賬面“咔嚓”掉一塊肉。
運氣?不全是。是算,是壓,是拿捏人心的分寸。
林海低頭一數籌碼,三分之二已空空如也。他猛地一捶桌面,霍然起身,臉漲得發青,死死盯住葉坤:“你出千!”
葉坤攤開雙手,掌心向上,坦蕩無遮:“規矩你定的,局你開的——願賭,就得服輸。”
林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我認了。”
葉坤嘴角一揚,順手抄起桌面上的籌碼,隨手拋向荷官。
“葉坤,我不服!你出老千!”林海雙眼赤紅,嗓音嘶啞地咆哮。
葉坤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賭局已定,輸贏自擔——少扯沒用的。”
“你……”林海剛要開口,賭場地經理一把攥住他胳膊,壓著聲音勸道:“林總,規矩就是規矩!”
“滾開!”林海猛地揮拳,結結實實砸在經理鼻樑上,“你也配攔我?”
經理踉蹌後退,一手捂著滲血的鼻子,聲音發顫:“我是怕您栽得更狠……”
“你——”林海怒極,掄起巴掌就要扇過去。經理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