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葉坤跨前一步，不動聲色擋在經理身前，目光沉靜地盯住林海：“林總，輸得起才叫豪氣，輸不起還甩臉子，那就真讓人瞧不起了。”
“行行行！”林海咬牙點頭，轉頭狠狠剜了經理一眼，“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說完，他甩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賭場。
直到那抹背影徹底消失在旋轉門後，經理才長長吁出一口氣。他轉向葉坤，深深一躬：“今天多虧您出手，真不知怎麼謝您才好。”
葉坤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順手的事，總不能看著人當街捱揍。”
“唉……”經理垂下眼，聲音低沉，“我欠了一屁股債，早斷了念想，沒想到您一出手，硬是把我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他掏出支票本，筆尖一頓，唰唰寫下一串數字——五百萬，雙手遞過去：“這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葉坤看也沒多看，直接塞進西裝內袋，淡淡道：“債是你欠的，路是你鋪的，自己收拾乾淨就行。”
他沒提任何條件，也沒施加半點壓力——這錢夠堵窟窿，爛攤子本就該他自己一磚一瓦壘回去。
“明白，我一定拼盡全力還清。”經理挺直腰桿，語氣鄭重。
“不用謝我，也別太較勁。”葉坤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一場牌局，加上賭場臨時調撥的週轉金，他手頭活錢已逼近兩千萬。
葉坤抬手攔下一輛出租。
恰在此時，街角緩緩滑來一輛漆黑鋥亮的賓利，車身穩穩停在他腳邊。車門彈開，一名穿剪裁精良西裝的年輕男子躍下車，微微頷首，笑容得體卻透著三分鋒利：“葉先生，我們陳董請您吃頓便飯。”
葉坤抬眸掃過他：眉目清俊，唇角微挑，笑意未達眼底。
他嗤笑一聲，乾脆利落：“不去。”
“葉先生，陳董誠意十足。”
“我說了，不赴約。”
對方眉頭微蹙：“葉先生，陳董身份特殊，今日推辭，明日恐怕難再有這份禮遇。”
“這是警告？”葉坤唇邊浮起一抹譏誚。
男人略作停頓，終於報出名號：“華南首富，陳氏集團董事長——陳天河。”
“陳天河？”葉坤眉峰微攏。
“聽說過吧？”男人語帶倨傲，“識時務者為俊傑。”
“呵。”葉坤輕笑出聲，“陳氏？首富？在我這兒，不過是個名字罷了。他若真想見我，改天我親自登門。”
“那……恭敬不如從命。”男人頷首上車，引擎低鳴而去。
葉坤佇立原地，目光漸深——華南首富？怪不得能一口吞下整座賭場的流動資金。
當年在京城讀書時，他就查過這號人物：華夏富豪榜前五，華南商界執牛耳者，手腕硬、根基深、人脈廣。
可那又如何？葉坤向來不信誰頭頂真懸著免死金牌。
既然對方遞來邀約，他便接下——倒要看看，這位陳天河，到底有多沉的分量。
晚上九點半，江南市徹底沉入夜色。
葉坤端坐在別墅客廳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輕託青瓷茶盞，嫋嫋熱氣升騰，他目光沉靜，只等陳天河現身。
片刻後，門鈴清脆一響。
他起身踱步過去，拉開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外立著兩名鐵塔般的保鏢，肩寬背闊，氣息內斂。左側那人微微欠身，聲音低沉：“先生您好，陳董事長已在樓下大堂恭候。”
葉坤頷首不語，轉身拾級而下。
步入大廳，他在寬厚的真皮沙發落座，抬眼打量對面那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眉宇開闊，眼神如古井深潭，看似平和，卻暗藏鋒芒，無聲無息間便壓得人呼吸微滯。
葉坤心頭一凜：此人修為深不可測，至少已踏足化境巔峰，甚至可能早已破界而出。
竟是陳天河？他心底微震，面上卻紋絲不動，只略一頷首：“陳天河。”
對方回以淺笑，聲如洪鐘：“葉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真少年英銳，氣度不凡。”
葉坤垂眸啜了口茶，笑意溫潤：“陳董事長過獎了，不過是機緣湊巧罷了。”
“哈哈！機緣何嘗不是本事？”陳天河朗聲一笑，“邀您來，是真心想結個忘年交。往後若有機會，還盼葉先生不吝指點武道修行。”
葉坤搖頭淡笑：“陳董事長抬愛，可惜我於拳腳功夫，實屬門外漢。”
陳天河眉梢微揚，顯然沒料到這層推拒，頓了頓才道：“原來如此。”
“我不輕易結交，更不敷衍交情。”葉坤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陳天河神色一斂，點頭道：“好，那我們直入正題。”
“請講。”葉坤應得乾脆。
“聽說你在洞省時，曾三局連勝李世峰？”陳天河忽然切入。
“確有其事。”葉坤坦然承認。
“那……葉先生對賭術一道，也頗有心得？”
“略通一二。”他答得輕描淡寫。
“葉先生太謙了。”陳天河目光灼灼，“據我所知，您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控局之術，早已遠超尋常高手。若非爐火純青，怎可能連破李世峰三道心防？我說得可對？”
“不錯。”葉坤毫不諱言。
“這等手段，堪稱鬼神難測，令人心折。”陳天河由衷讚歎。
葉坤卻神色淡淡：“賭術這東西，我不傳人。”
“是嫌酬金不夠豐厚？”陳天河試探。
“不。”葉坤擺手。
“那是為何？”他追問。
“技法再熟，終歸浮於表象。”葉坤目光微沉，“我始終覺得，賭道深處另有玄機，只是一直未能叩開那扇門。”
“難怪！”陳天河眼中掠過敬意，“葉先生不僅技冠群倫，更懷赤子求真之心。”
稍作停頓，他正色道：“實不相瞞，此番登門，是想請葉先生掌眼一塊翡翠原石——‘黑玉’。”
“黑玉？”葉坤略一挑眉。
“正是。”陳天河語氣鄭重。
葉坤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這料子太稀，全球不過數百塊存世，動輒數千萬華夏幣起跳，我手上並無現貨。”
“不敢強求出售。”陳天河連忙接話，“只盼葉先生代為甄選，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葉坤略一思忖，點頭應下：“可以。”
“多謝葉先生！”陳天河難掩欣喜，“不知您眼下可方便？不如即刻動身，去北郊賭石場走一趟，順道看看幾位老匠人開石。”
“好。”葉坤起身，隨他一同登上黑色轎車，駛向江南市北郊。
途中閒談，葉坤得知：陳天河乃東海市首席珠寶鑑評大家，亦是華龍集團掌舵人；正因執掌華龍，才與李國民素有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