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霎時間，滿屋賭客全炸了鍋——有人鑽桌底，有人撞門逃，連呼吸都屏住了，沒人敢多看一眼。
盧軍瞳孔驟然一縮，右手閃電般揚起，五根銀針破空而出，疾如飛蝗，盡數沒入五人頸側要穴。
噗、噗、噗……
銀光一閃即沒，五具身體瞬間僵直，像被釘在原地的木偶。
他跨步上前，一把扣住最前頭那人小臂，“咔嚓”一擰——骨頭斷裂的脆響炸開，那人殺豬般嚎叫起來。
緊接著左腿橫掃，快得只剩殘影，兩記重踢精準踹中另兩人的膝窩，兩人慘叫著撲倒在地，抱著腿翻滾哀嚎。
盧軍順勢奪過一人手槍，槍口穩穩頂住唯一還站著的領頭漢子太陽穴，嗓音冷得像冰碴子：“說，黑虎會找我，圖甚麼？”
那人額上青筋暴跳，冷汗混著血絲往下淌。他壓根沒想到，這小子單槍匹馬，竟能把七八個狠角色全放翻在地。
他猛吸一口氣，強壓住喉頭的顫音，咬牙切齒道：“盧軍！你知不知道黑虎會背後是誰？今天動我們一根手指，你全家都得陪葬！”
啪！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劈面砸來，乾脆利落。
盧軍甩手又是一巴掌，指節發白，眼神比刀鋒還冷：“我最煩別人拿命嚇我。”
“你……”那人捂著迅速腫起的臉頰，眼睛赤紅，卻不敢再往前半步，只從牙縫裡擠出嘶吼：“你等著！我們老大非扒了你的皮！”
啪！
又一記耳光抽得他腦袋猛偏，耳朵嗡鳴。
“嘴硬？那我就打到你開口。”
“你……”
啪！
“你死定了！龍騰老大絕不會放過你！”
啪！
“你給我去死——”
接下來六十秒，盧軍的手掌化作暴雨，劈頭蓋臉砸在他臉上。那人想擋，可盧軍快得像鬼魅，他連影子都抓不住。不到半分鐘，整張臉已腫成紫脹饅頭，嘴角裂開，鼻血糊了半張臉，腦袋裡像塞了一團轟鳴的蜂群。
等他癱軟跪地、只剩抽氣的力氣時，盧軍才收手，槍口重新抵住他眉心，一字一頓：“誰派你來的？說！”
那人吐著血沫，含混嘶啞：“你……你完了……龍騰老大……一定弄死你……”
“呵。”盧軍冷笑一聲，短促而輕蔑，“不說？那我送你上路。”
槍口緩緩上抬，穩穩對準眉心。
“住手！”葉坤突然斷喝，“盧軍，他剛提了龍騰？黑虎會的老大，你聽過沒有？”
“嗯？”盧軍側頭，眉峰微挑，“他說甚麼？”
葉坤語速飛快：“龍騰——黑虎會三大魁首之一，姓陳，盤踞京城多年，黑白通吃。另外兩個李、王，只是地方上的小山頭。”
盧軍眯起眼，指尖無意識摩挲槍柄：“陳家的龍騰……沒印象。我從沒跟這號人打過交道。”
“再想想，”葉坤目光沉沉，“有沒有哪個勢力，暗中幫過你？或者，替你扛過事？”
盧軍搖頭：“沒有。”頓了頓，反問，“你認識他？”
葉坤點頭：“陳龍騰——黑虎會真正的掌舵人。不是善茬，更不是你能隨便踩的線。”
盧軍沉默片刻，眸色漸沉：“既然是他的人伸手，那就別怪我不留活口。”
“你瘋了！”葉坤一步跨前，壓低聲音，“他是龍騰的人！你忘了自己現在穿的是甚麼制服？”
盧軍聽見葉坤開口，立刻收住了手上的動作。他緩緩吐納一口濁氣，目光沉沉掃過那張腫得發紫、幾乎辨不出五官的黑虎會小弟的臉，心口莫名一沉。
那人忽然咧開嘴，牙縫裡還滲著血絲，啞著嗓子道：“我們龍騰哥點名要見你——盧軍。”
空氣霎時凝住，連牆角的灰塵都像懸在半空不敢落下。盧軍眉峰微壓，指尖無意識叩了叩桌面。他沒料到，黑虎會那位素來神出鬼沒的老大，竟真要親自露面。這背後，怕不是一場鴻門宴，而是張開了網的獵場。
葉坤一直盯著盧軍的側臉，看他喉結微動、眼底暗流翻湧，便知這沉默底下正炸著驚雷。他悄然靠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盧軍，龍騰點你的名——這事透著刺兒。咱得把後路鋪實了，一步都不能松。”
盧軍眸光一凜，霍然起身，脊背挺得筆直，視線如刀鋒般釘在對面那小弟臉上，一字一句砸出來：“在我場子裡，進門就是客；但想請我走一趟，得先贏我一局牌——你贏了，我跟你去見龍騰。”
那小弟瞳孔一縮，隨即嘴角一扯，露出個陰冷又玩味的笑，點頭應下。屋內溫度驟降，連呼吸聲都繃成了細弦。
盧軍踱到賭桌前，袖口一揚，撣淨檯面浮灰，指尖慢條斯理地搓洗起一副舊牌，動作沉穩得像在打磨一把老刀。對面那小弟站得如樁似釘，眼珠一眨不眨鎖著盧軍的手，眼底泛著狼一樣的青光。
葉坤靜立角落，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寸寸咬住牌局走向——心裡那根弦，既緊又燙。
牌洗畢，兩人落座。四壁無聲，連鐘錶滴答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盧軍捏起一張牌，指腹摩挲著邊角，抬眼望向對方，嗓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就一局。贏的人，才有資格開口。”
小弟嗤笑一聲，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手軟？那是留給活人的。”
發牌如風，翻牌如刃。每一張亮開，都像掀開一層暗幕。盧軍神色不動如山，而那小弟額角青筋微跳，眼神越縮越窄，透出一股子困獸般的戾氣。
最後一張牌“啪”地翻出，滿室死寂。盧軍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深不見底。
“結果，出來了。”他聲音輕得像嘆氣。
誰也沒想到，輸的是盧軍。可葉坤盯著他垂在桌下的左手——那指節分明、紋絲未顫的手，忽然覺得，這盤棋，從第一張牌起，就早被盧軍親手寫好了結局。
他深深吸了口氣，下頜線繃出一道硬朗弧度。退？從來不在他的字典裡。他轉身抓起外套，朝門口走去：“走，去見龍騰。”
數小時後，廢棄化工廠的舊倉庫裡，鐵皮屋頂漏下幾縷慘白月光。盧軍踏進大門，葉坤緊跟其後，腳步踩在積塵上，發出悶響，像踩在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