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葉坤開口,聲音平靜,指尖卻微微繃緊。
陸軍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贏了不該贏的人,也露了不該露的鋒芒。想在這座城裡紮根?繞不開我。”
話音落下,四周空氣彷彿凍結。
葉坤垂眸片刻,再抬頭時神色已穩如磐石:“我沒想當誰的對手。只想安安穩穩做點事,不惹是非。”
“聰明話。”陸軍盯著他,目光如探魂鉤,“但在江城,安穩不是求來的。是拿命換的規矩。明天郊區A地有場聚會,我希望看到你出現在牌桌上。”
這是邀請,更是試探。
葉坤迎著他視線,毫不退讓,緩緩道:“規矩我懂。只要你肯留條活路,我也不會踩過界。”
兩人對峙,無聲交鋒。空氣中似有電流炸裂,整間賭場都陷入詭異的死寂。
而葉坤心中已然翻湧不止。
他知道,這一局才剛剛開始。江城的黑暗之下,埋著無數陷阱與謎團。他必須步步為營,才能在這盤生死棋局中,殺出生路。
第二天清晨七點,天剛矇矇亮,葉坤便和張雷一夥人上了車,直奔郊區A地。
這趟不是普通聚會,而是一場刀口舔血的豪賭。江城地下世界的規矩——每逢賭局,黑白兩道的大人物都會現身,押上身家性命玩一場心跳遊戲。贏的人通吃紅利,一步登天;輸的,輕則脫層皮,重則人間蒸發。
這種局,向來是江城大佬們的狂歡盛宴。既能過足賭癮,又能洗牌勢力格局,誰不趨之若鶩?
葉坤在江北混了幾年,風裡來雨裡去,也算見過些場面。可江城這套暗流湧動的賭圈,他還是頭一回深入。坐在車上,他閉目凝神,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陸軍那句冷笑:“想在這片賭桌上站穩?繞不開我。”
語氣輕蔑,卻字字如針,扎得他心頭微沉。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隱匿於山林間的奢華別墅前。雕花鐵門自動開啟,像是巨獸張開了嘴。葉坤推門下車,涼風撲面,空氣裡瀰漫著金錢與慾望交織的氣息。
他跟著張雷走入大廳,眼前景象驟然炸開——水晶吊燈高懸,金粉灑落般照亮整個賭場。賭徒們個個衣冠楚楚,腕錶閃金光,指戒耀目,脖頸上的粗鏈隨著動作晃盪,彷彿連呼吸都帶著鈔票燃燒的味道。
有人低聲獰笑,有人猛拍桌面,籌碼如雪片飛舞。空氣緊繃得像隨時會爆開的火藥桶,每一道眼神裡都寫著:贏,或者出局。
葉坤掃視著這群人,脊背悄然繃緊。他清楚,眼前不光是嗜賭成性的亡命徒,更盤踞著江城黑道的幾尊大佛——個個笑裡藏刀,每雙眼睛底下都壓著火藥桶,隨便一局牌、一把骰,都可能引爆整座城的暗流。
賭檯邊,一個鐵塔似的漢子正和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對壘,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那人一身墨色高定西裝,下頜線冷硬如刀,正是江城黑幫坐鎮北區的實權人物。
葉坤指尖微涼,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爬上來。他早看透了:這哪是賭桌?分明是佈滿陷阱的角鬥場,每粒骰子落地前,都懸著人命與地盤。
骰盅落定,葉坤穩坐主位,眼神沉得能砸出坑。對面那位“紳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笑意溫潤,可指節在桌下反覆叩擊,像在倒數誰的死期。押注動輒百萬起跳,葉坤心知肚明——輸贏早不單是錢的事,而是臉面、是規矩、是生死一線的威壓。
賭局越深,呼吸越燙。有人攥緊籌碼指節發白,有人喉結上下滾動,連荷官翻牌的手都在抖。葉坤卻越坐越穩,胸中那團火越燒越烈——他要贏,不是為鈔票堆山,是為把尊嚴一寸寸從泥裡摳出來。
這張賭桌底下,早已埋著江城地下世界的根鬚。野心纏著算計瘋長,黑金裹著血腥翻湧。葉坤一腳踏進來,就等於把自己扔進了絞肉機——想活命,只能比刀更快,比毒更狠,比所有人更敢掀桌子。
葉坤目光釘在面前小山般的籌碼上,全是嶄新燙手的百萬面額。雙手一揚,牌如蝶群炸開,刷刷洗過三遍;再抓起新牌甩成扇形,最後三顆骰子“咚”一聲砸進盅底,乾脆利落!
“譁——!”四下爆開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對手冷笑,直接推上五千籌碼,翻倍押定,手一鬆,籌碼“哐當”砸在臺面。
“開!”荷官低吼如雷。
骰盅掀開——六顆骰子齊刷刷趴著:四、五、五!點數翻倍壓過葉坤。
四周譁然,對手翹起嘴角,斜睨葉坤:“葉老闆,這局,歸我了。”
“未必。”
葉坤鼻腔裡滾出一聲嗤笑,眼尾一凜,雙手已化作殘影。下一秒,“砰”一聲悶響,骰盅重重扣下!
眾人還沒回神,盅蓋已掀——九顆骰子整整齊齊碼在盅底,顆顆八點,稜角分明,像九枚淬了冰的子彈。
剛才那陣快得只剩虛影的晃盅,快得連眼皮都追不上,更別說看清裡頭乾坤——誰也沒料到,這看著斯文寡言的賭場東家,手上竟藏著一手鬼神莫測的絕活!
葉坤抬眼,目光如刀刮過對手臉皮:“該你了。”
那人額角青筋直跳,咬牙把全部籌碼嘩啦推上“豹子”。
“開!”葉坤手腕一抖,盅蓋飛起。
九顆骰子散落四方,每顆骰面赫然停在8.5點——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臥槽!真九點!神了!!”人群炸鍋,吼聲震得吊燈嗡嗡顫。
年輕對手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心口狂跳撞得耳膜生疼,冷汗順著鬢角淌進衣領,兩條腿軟得打晃,差點跪在臺邊。
葉坤哼笑一聲,手掌一攏,嘩啦掃走對方全部籌碼,餘下的隨手一揚,紙片似的飄向地面。
對手魂飛魄散,撲過去胡亂抓起僅剩幾枚籌碼,轉身拔腿就跑,背影倉惶得像被獵槍攆著的野狗。
葉坤環視全場,聲音清亮:“各位,接著押。”
“豹子!我押豹子!”
“跟!全押豹子!”
賭局重燃,葉坤再次押上全部身家。對手紅著眼珠子死磕,籌碼堆得遮住半張臉——兩億眨眼飆到四十億,而對手賬面已見底,手指抖得拿不住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