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試探的失敗和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顯然徹底激怒了王雨婷。她不僅沒有絲毫反省或心虛,反而覺得趙志強的懷疑是對她人格的莫大侮辱,嚴重挑戰了她的權威和“自由”。
她決定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要狠狠地“敲打”他一下,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以後再也不敢過問她的任何事情。
於是,第二天上午,就在趙志強正在銷售部會議室裡給團隊開專案分析會的時候,一場他完全預料不到的風波,驟然降臨。
會議室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猛地推開,發出的巨響打斷了正在進行的彙報。所有人都詫異地抬頭望去。
只見王雨婷站在門口,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價格不菲的套裝,但此刻臉上卻掛滿了淚水,眼圈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根本不在意滿會議室驚訝的下屬,目光直接鎖定在主位上的趙志強身上,帶著哭腔,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開始了她的表演:
“趙志強!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她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地往下掉,“我受夠了!天天被你像審犯人一樣盯著!查我手機,跟蹤我,動不動就給我甩臉子,對我冷暴力!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要這樣對我?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走到會議桌旁,竟直接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彷彿這裡不是公司會議室,而是她家的客廳,完全無視了在場所有目瞪口呆的員工。
“不就是和普通朋友吃個飯看個電影嗎?你至於這麼沒完沒了地懷疑我嗎?你的心眼怎麼就那麼小!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堪嗎?”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每一句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丈夫無端猜忌、欺凌的可憐妻子形象。
整個銷售部的人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會議室裡落針可聞,只剩下王雨婷委屈的哭泣和控訴聲。所有人的目光在哭哭啼啼的王雨婷和臉色瞬間鐵青的趙志強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震驚、八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對王雨婷)與鄙夷(對趙志強)。
趙志強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他萬萬沒想到,王雨婷竟然會無恥到這種地步,惡人先告狀,跑到他的公司,在他的下屬面前,上演這麼一出顛倒黑白的鬧劇!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感讓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因為極力剋制而顫抖:“王雨婷!你胡說甚麼!這裡是公司!你給我出去!”
“我不出去!”王雨婷哭得更大聲了,彷彿被他的呵斥嚇到了,更加委屈,“你除了會兇我還會幹甚麼?有本事你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麼作踐我!”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王福貴陰沉著臉,帶著秘書快步趕了過來。顯然已經有“懂事”的員工悄悄去通風報信了。
看到董事長親自來了,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固,所有員工都下意識地低下頭,減少存在感。
王福貴掃了一眼哭得“傷心欲絕”的女兒,又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緊攥著拳頭的趙志強,眉頭死死皺起,臉色難看至極。
“像甚麼樣子!”他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先是斥責了王雨婷一句,“這裡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但語氣並不十分嚴厲。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轉向趙志強,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訓斥:“還有你!家裡那點破事都處理不好!鬧到公司來,成何體統!公司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根本不給趙志強任何解釋的機會,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真相是甚麼。
“都給我滾到辦公室來!”王福貴厲聲命令道,然後率先轉身離開。
王雨婷抽泣著,得意又委屈地瞥了趙志強一眼,跟著父親走了。
趙志強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那些混雜著同情、好奇、鄙夷、看熱鬧的複雜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尊嚴都被踩在了腳下。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步步走出會議室,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卻關不住那已經擴散開來的流言蜚語和他在下屬面前徹底掃地的顏面。
百口莫辯。
尊嚴掃地。
這就是他試圖反抗、試圖尋求真相所付出的第一個代價。而他知道,這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王家的冷酷和卑鄙,遠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