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號突擊艇,帶著滿載的絕密情報與一個足以引爆整個宇宙的“座標”,艱難地,返回到了“希望號”的懷抱。
當陳凡拖著虛弱的身體,從突擊艇中走出時,迎接他的,是所有核心成員凝重而期待的目光。
“盟主……”陳虎迎了上來,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中,充滿了擔憂,“你還好嗎?”
“死不了。”陳凡,擺了擺手,徑直走向了艦橋的主控臺,“星梭,把資料,匯入主螢幕。我們需要立刻開始破譯。”
“收到。”
“希望號”那巨大的全息螢幕上,瞬間被海量的、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資料流所填滿。那些資料,以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方式,閃爍、跳躍、組合,彷彿宇宙最底層的原始碼,赤裸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我的天……”艾拉·文,看著這浩瀚的資料海洋,喃喃自語,“這……這簡直就是‘終焉議會’的維基百科……不,是它們的‘創世聖經’!”
“不完全是。”陳凡,雙眼中的黑色深邃得如同宇宙,他盯著螢幕,彷彿能直接看穿那些資料背後的本質,“這更像是一個……龐大帝國的內部檔案。充滿了謊言、偏見,以及……被刻意隱藏的秘密。”
在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裡,整個“希望號”的艦橋,變成了一座不眠的堡壘。
星梭,以它那無與倫比的算力,對資料進行了第一層篩選和解密。艾拉·文帶領著她的技術團隊,則負責將那些抽象的法則和資料,轉化為人類可以理解的影象和報告。
而陳凡,則成為了最終的“解讀師”。
他憑藉新獲得的、對宇宙法則的洞悉能力,以及神瞳那看破虛妄的本源,從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冰冷的資料碎片中,一點點地,拼湊出了“終焉議會”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真實面目。
“議會,並非一個整體。”三天後,陳凡,在第一次簡報會上,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幅由無數個陰影光點構成的、層次分明的星圖。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收割領主”。
“‘終焉議會’,由十三位最古老的‘收割領主’組成。他們,是宇宙法則最早的化身,是熵增的忠實執行者。他們各自負責一片廣闊的星域,進行‘修剪’工作。”
螢幕上,一些光點之間,出現了紅色的、代表衝突的連線線。
“他們,並非完全團結。”陳凡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為了爭奪‘高價值’的‘超限文明’作為‘養料’,為了爭奪對某些特殊星域的控制權,他們之間,存在著激烈的資源競爭和理念分歧。有的領主,主張‘提前收割’,以絕後患;有的領主,則主張‘養肥了再殺’,以獲取更多資料。這,就是他們的第一個弱點。”
“第二個弱點,也是我們最需要理解的,是他們的‘收割邏輯’。”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動態的模擬。一個文明,從誕生到發展,再到觸及某個“閾值”,然後,被一個巨大的、抽象的“天平”,無情地抹去。
“‘收割’,並非純粹的毀滅。”艾拉·文,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科學家的嚴謹與恐懼,“根據資料,這是一種極端的宇宙‘熵增管理’機制。他們害怕的,是某個文明發展到極致後,會引發‘維度塌縮’或‘規則悖論’,從而破壞整個宇宙的穩定。他們,是宇宙的‘清道夫’,但他們的標準,嚴苛到了……毫無人性的地步。任何可能威脅到‘秩序’的火苗,都會被提前掐滅。”
“所以,我們之所以被追殺,不是因為我們有多強大,而是因為……我身上,同時存在著守護、毀滅、創造三種本源力量,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規則悖論’。”陳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
眾人,都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在“終焉議會”眼中,陳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修正”的BUG。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殘酷的真相所震撼時,星梭,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警報。
“盟主,我發現了一個……被隔離的加密資料區。它的加密等級,是最高階別的‘Omega’。而且,它被標記為……‘禁忌’。”
陳凡的眼神,猛地一凝。
“開啟它。”
“是……正在嘗試破解……這……這是……”
螢幕上,出現了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那是一片……連資料都無法存在的“虛無”。
只有一個詞,如同墓碑般,靜靜地懸浮在那片虛無的中央。
【彼岸】
“這是甚麼?”陳虎,不解地問。
“這是……一個星域的代號。”陳凡,死死地盯著那個詞,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星梭,艱難地,調取了與這個代號相關的、僅存的幾條日誌。
日誌一:“收割領主‘寂滅’,第七百三十二次收割週期,報告其轄區‘彼岸’星域一切正常。”
日誌二:“警告!與‘彼岸’星域的所有通訊,突然中斷!”
日誌三:“派遣‘裁決艦’‘監察者’號,前往‘彼岸’調查,失聯。”
日誌四:“收割領主‘寂滅’,親自前往‘彼岸’,失聯。”
最後一條日誌,來自另一位收割領主,內容,簡短得令人毛骨悚然:
“‘彼岸’星域,已從宇宙連續體中‘消失’。所有探測,均告失敗。該區域,被重新定義為‘規則空洞’。禁止任何單位進入。此為最高指令。”
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個,連“終焉議會”都感到忌憚,甚至損失了一位強大領主,並將其列為“禁區”的星域……
那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明白了……”陳凡,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的眼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的光芒。
“‘守望者’文明,選擇的是‘逃避’。他們升維,離開了棋盤。”
“但是,有沒有可能……存在著另一條路?”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艦橋中,迴響。
“一條……‘對抗’的路!”
“‘彼岸’星域,很可能,就藏著這條路的答案!”
他,看向所有人,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那裡,要麼,是遠古‘創造者文明’留下的、最後的避難所,一個連‘議會’都不敢輕易踏足的聖地!”
“要麼……就是存在著一位,比‘寂滅’更強大的、選擇了‘叛亂’的收割領主!他,用自己的力量,將一整個星域,從議會的監控中,徹底‘抹去’了!”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那裡,都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陳虎,看著陳凡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他那隻合金義肢,因為激動,而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盟主,你的意思是……”
“是的。”陳凡,轉過身,指向了星圖上那片被標記為“虛無”的區域。
“我們,不去‘破碎王座’了。”
“我們,要去……眾神都害怕的地方!”
“目標,‘彼岸’星域!”
“希望號”,這艘殘破的飛船,在獲得了全新的、無比危險的目標後,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