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下。
車門，從外面開啟。
陳凡下車。
他站在一個碼頭上。
這個碼頭，在一個巨大的海蝕洞裡。
洞頂，是岩石。
岩石上，嵌著照明燈。
光，是白色的，照在水上，沒有溫度。
一艘船，停泊在碼頭邊。
船體，是黑色的，沒有名字。
船的線條，很硬，像一把出鞘的刀。
這不是勘探船。
這竟然是一艘軍艦。
“先知之眼”的團隊，在甲板上等待。
博士站在隊伍前面。
他還是那件灰色長袍。
他身邊，是四名武裝人員。
他們的裝備，和之前抓捕陳凡的人一樣。
黑色，沒有標誌。
另外兩個人，穿著藍色的連體工作服。
他們戴著眼鏡，手裡拿著資料板。
他們是海洋地質學家。
他們似乎是在爭論著甚麼，聲音很低。
隊伍的最後面，是一個老人。
他穿著麻布衣服。
他赤著腳。
他的面板，是古銅色的。
他的頭髮，是白色的，很長。
他盤腿坐在甲板上，閉著眼睛。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盛著海水的木碗。
他的手指，在水面上，輕輕划動。
他不動。
他像一塊岩石。
陳凡的目光，掃過他們。
最後，他看到了夜鶯。
她站在船艙的入口處。
兩個武裝人員，守在她兩邊。
她沒有戴手銬。
但她不能離開那片區域。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的眼神，越過所有人，落在陳凡身上。
那眼神裡，有警告，有詢問，還有一絲……安心。
陳凡對她，微微點頭。
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
“歡迎你，陳凡先生。”博士說。“我們準備出發了。”
他做了一個手勢。
一名武裝人員，護送著陳凡，走向船艙。
船艙內部，是金屬的。
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金屬。
空氣裡，有臭氧的味道。
他們來到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是裝備室。
牆上，掛著潛水服，氧氣瓶，水下推進器。
桌子上，擺著各種儀器。
通訊器，聲吶探測器，能量掃描器。
專業的裝備發著“嘀嘀嘀”的聲音。
“檢查你的裝備。”武裝人員說。“我們需要確保一切正常。”
陳凡拿起一套潛水服。
材料，很特殊。
不是橡膠，是一種他沒見過的合成纖維。
他拿起頭盔。
面罩，是整塊的晶體，沒有接縫。
他拿起水下推進器。
設計，很緊湊，充滿了流線感。
他開啟神瞳。
世界，在他的視野裡，分解成無數個微小的部分。
他看到潛水服的纖維裡，織入了極細的金屬絲。
那些金屬絲，構成了一個微型的電路。
他看到頭盔的夾層裡，有一個比米粒還小的晶片。
晶片連線著兩根細如髮絲的天線。
他看到推進器的動力核心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方塊。方塊，在吸收周圍的環境能量。
定位器。
監聽裝置。
它們藏在最不可能被發現的地方。
安裝它們的人，是專家。
陳凡沒有動。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只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檢查著裝備的介面，扣上卡扣。
他需要這些裝置。
他需要“先知之眼”認為，他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他需要他們透過這些裝置，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東西。
他檢查完所有裝備。
他走到武裝人員面前。
“可以了。”他說。
武裝人員點點頭，帶著他離開裝備室。
博士在甲板上等他。
“在你開始工作之前，我們需要確認一些規則。”博士說。
“我的規則。”陳凡說。“第一，夜鶯必須安全。她不能被當作人質。她需要自由，至少在這艘船上。”
博士看著夜鶯。
夜鶯也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可以。”博士說。“她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動。但是，她不能離開這艘船。”
“第二。”陳凡繼續說。“遺蹟勘探，所有關鍵決策，我必須有參與權。你們的研究是理論，我的能力是實踐。沒有我，你們找不到核心。”
博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那微笑，很淺，但存在。
“當然。我們這次行動的目的，就是藉助你的‘神瞳’。沒有你，我們這次行動，就沒有意義。”他說。“你擁有最高許可權，除了，放棄任務。”
“成交。”陳凡說。
他伸出手。
博士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博士說。
陳凡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船艙的欄杆。他看著水面。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劃過。
他需要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利用神瞳，控制著體內的一絲純陽真氣。
那真氣，被他壓縮成一根比頭髮還細的絲線。
他讓這根絲線，從他的指尖，流出，附著在欄杆的金屬上。
然後，他回到裝備室。
他拿起那件帶有定位器的潛水服。
他的手指，在潛水服內部的一個銘文上，輕輕一點。
一絲能量，注入銘文。
這個能量，和博士身上的那種陰鬱氣息，完全不同。
它很微弱，很純淨。
它不會干擾裝備的正常功能。
它只會在特定條件下，被啟用。
他又拿起頭盔，拿起推進器。
他用同樣的方法，在每一件關鍵裝備上，都留下了一個微弱的、反向追蹤的印記。
這些印記，是他的眼睛。
是他的後手。
他做完這一切，走出裝備室。
船，開始移動。
引擎的聲音，很低沉。
船，駛出了海蝕洞，駛向開闊的海面。
夜鶯走了過來。
她站在陳凡身邊。
“你瘋了？”她低聲說。“和他們合作？”
“我沒有選擇。”陳凡說。“你也沒有。”
“他們想要甚麼？”
“他們想阻止‘聖殿’。他們想利用我。”
“那你呢？你想做甚麼？”
陳凡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那裡，是“魔鬼三角”的方向。
“我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他說。“然後，毀掉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船，破浪前行。
海風，吹動著他們的頭髮。
一場充滿了謊言、試探和陰謀的合作，正式開始了。
陳凡，是這個合作中的棋子。
但他，也是一個佈局者。
他已經埋下了他的種子。
他只需要等待，種子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