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貨車。
沒有窗戶。
引擎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放大成持續的轟鳴。
陳凡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手銬,束縛著他的手腕。
車停了。
門,從外面開啟。
光線,刺入黑暗。
陳凡下車。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裡。
空氣,冰冷,乾燥。
山洞的牆壁,是天然的岩石。
上面,刻滿了巨大的符號。
那些符號,他認識。
是古城的文字。
山洞的頂部,是LED燈帶。
白色的光,照亮整個空間。
科技與古老,在這裡共存。
幾十名守衛。
他們穿著和之前一樣的黑色作戰服。
他們站著,不動。
像雕像。
他們的目光,跟著陳凡。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上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掃描器。他在陳凡身上,來回掃過。
“武器,三件。銀針,十二根。一個玉佩,能量反應強烈。”白大褂的人,對著一個通訊器報告。
他沒有發現陳凡藏在鞋底夾層裡的微型法器。
那是古城傳承裡,最不起眼,但有時也最救命的東西。
一名守衛,走上前。
他用一把特製的鉗子,剪斷了陳凡的手銬。
“跟我來。”守衛說。
他們穿過山洞。
山洞的深處,是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門。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
它隨著他們的靠近,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房間。
房間的牆壁,是書架。
上面,擺滿了書,卷軸,和陳凡不認識的裝置。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金屬桌。
桌面上,鑲嵌著幾個螢幕。螢幕上,流動著複雜的資料和圖表。
一個老人,坐在桌前。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
他的頭髮,是白色的。
他的臉,佈滿皺紋。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像兩口古井。
他就是“博士”。
“陳凡先生,請坐。”博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學者的溫和。
陳凡坐下。
他沒有說話。
他的神瞳,在觀察這個房間,觀察這個老人。
這個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都散發著古老的能量。
那些能量,比他在博物館裡感受到的,要濃郁百倍。
而博士,他就像一個能量的黑洞。他身上,沒有能量外洩,但他周圍的一切,能量都在向他彙集。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博士開口。“比如,我們是誰。我們為甚麼抓你。還有,你的朋友,夜鶯,在哪裡。”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出現了夜鶯的畫面。
她在一個房間裡,房間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有食物和水。
她看起來,很安全。
“她很好。”博士說。“只要我們合作,她會一直很好。”
“合作甚麼?”陳凡問。這是他進入這個房間後,說的第一句話。
“合作,阻止‘聖殿’。”博士說。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書架前。
他取下一塊石板。
石板上,刻著和山洞牆壁上一樣的符號。
“‘聖殿’,他們把古城遺蹟,當成一個武器庫。他們想得到裡面的力量,用這種力量,來統治世界。他們錯了。”
博士把石板,放在桌子上。
“古城遺蹟,不是一個武器庫。它是一個……裝置。一個非常古老的裝置。‘聖殿’想要得到的,不是裝置裡的力量,而是要啟動這個裝置,完成一個儀式。”
“甚麼儀式?”陳凡問。
“一個……重置世界的儀式。”博士說。“根據我們的研究,古城文明,在數萬年前,就面臨過一次滅頂之災。
他們啟動了這個裝置,躲過了災難。
但那個儀式,有一個副作用。
它會清空地球上大部分的生命,為新的生命,騰出空間。”
“‘聖殿’,他們自認為是被選中的人。他們想啟動這個儀式,清除掉他們眼中的‘雜質’,建立一個只有他們的新世界。”
陳凡的心,沉了下去。
顛覆世界秩序。
這不是一個比喻。
這是一個字面意義上的,滅絕計劃。
“你憑甚麼認為,我會相信你?”陳凡問。
博士笑了。他走到另一個螢幕前,按了幾個按鈕。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像。
影像,是水下拍攝的。
畫面,很模糊。
但陳凡能認出來,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海底遺蹟。
影像繼續。
一個探測器,進入了一座巨大的建築。
建築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平臺。平臺上,刻著複雜的星圖。
“這是‘海神之淚’的基座。”博士說。“沒有它,儀式無法啟動。”
螢幕上的影像,切換了。
那是一些符號的解讀。
博士的團隊,已經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
當陳凡看到其中一個被解讀出來的符號時,他胸口的玉佩,開始發熱。
那個符號,和他玉佩上的一個裂紋,完全吻合。
“這個符號,代表‘鑰匙’。但它不是指一個物品。它指的是一種……能力。一種能夠與遺蹟核心產生共鳴的能力。”博士看著陳凡。“我們稱之為,‘神瞳’。”
陳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們知道你擁有它。我們觀察你很久了,陳凡先生。”博士說。“從你第一次在拍賣會上出現,我們就注意到了你。你身上的能量,太特殊了。”
“‘聖殿’,他們只有‘海神之淚’。他們沒有‘鑰匙’。所以,他們需要你。他們想抓住你,用你的血,或者你的生命,來代替‘鑰匙’,完成儀式。”
“而我們,”博士說,“我們不想讓任何人,完成這個儀式。我們只想保護這個遺蹟,研究它,理解它。我們是歷史的守護者,不是毀滅者。”
“所以,你抓了我,想讓我幫你?”陳凡問。
“是合作。”博士糾正道。“你提供你的能力,你的知識,關於古城傳承的一切。我們提供我們的資源,我們的情報,我們的技術。我們一起,在‘聖殿’之前,進入遺蹟核心,破壞儀式的啟動裝置。”
“然後呢?”陳凡問。
“然後,你就可以帶著你的朋友離開。我們保證,不會再打擾你們。”
陳凡看著博士。他的眼神,很真誠。但他說的,也可能是謊言。
但有一點,是真的。他需要救出夜鶯。他需要更多的情報,來對抗“聖殿”。單靠他自己,他做不到。
“我有一個條件。”陳凡說。
“你說。”
“我要先見到夜鶯。確認她安全。而且,下一次的行動,我必須參與。我要知道你們的全部計劃。”
博士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陳凡,像是在評估他的價值。
“可以。”他最終同意了。“但是,陳凡先生,不要試圖耍花樣。在這個據點裡,你沒有任何機會。”
陳凡站起身。
“我期待我們的合作。”他說。
博士也站起身,他伸出手。
陳凡和他握了握手。老人的手,很乾,很涼。
兩名守衛,走上前。他們沒有給陳凡戴上手銬。他們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凡被帶出了密室。他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很舒適,有床,有浴室,有窗戶。
窗外,是模擬的自然風光。
這是一個鍍金的籠子。
陳凡站在窗前。他知道,他暫時安全了。但他也掉進了一個更深的漩渦。
他獲得了關於“聖殿”終極目標的驚人資訊。他也與一個比“聖殿”更神秘、更瞭解古城的組織,達成了脆弱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