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號”潛水器，脫離母船的吊臂。它下沉，沒入深藍。海水，包裹住它的金屬外殼。陽光，在海面上方，迅速消失。
駕駛艙內，光線來自螢幕。三名成員。陳凡。一名“先知之眼”的武裝人員，代號“磐石”，負責操控。還有那個沉默的老者。
磐石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移動。螢幕上，深度計的數字，不斷變化。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聲吶開啟。”磐石說。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遞給母船。
螢幕上，出現一片綠色。那是海底的地形掃描圖。
“收到。”博士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注意能量讀數。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深度，八百米。
“嗡……”
駕駛艙內的燈光，閃爍了一下。螢幕上的聲吶影象，出現一片雪花。
“電磁干擾。”磐石報告。“強度正在上升。”
他切換到備用系統。備用系統，也出現故障。螢幕上，只剩下最基礎的深度和航向資訊。
潛水器，開始搖晃。不是水流的作用。是一種無形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推力。
“我們在失去控制。”磐石說。他的手，緊握著操縱桿，手臂上，青筋暴起。
老者，睜開了眼睛。他看著舷窗外的黑暗。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陳凡，開啟了神瞳。
黑暗，在他的視野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的世界。
他看到了。無數條藍色的、帶著電弧的能量線，從下方升起。它們交織成一張網，罩住了潛水器。
然後，他看到了光。
不是點。是群。一片巨大的、發光的雲團，從海底升起。
“那是甚麼？”磐石問。
陳凡沒有回答。他的神瞳，穿透了光的外殼，看到了它的本質。
是水母。成千上萬只水母。
但它們不是普通的水母。它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晶體。晶體內部，有金屬的紋路，像電路板。它們的觸手，不是柔軟的，而是金屬的鞭子。它們以一個完美的、幾何的隊形，移動著。
它們是一個生物與機械結合的軍隊。一個古機關。
“警告。外部電場強度，超過臨界值。”潛水器的電腦，發出冰冷的電子音。
一道藍色的電弧，從水母群中射出，擊中潛水器的外殼。
“轟！”
駕駛艙內，一片火花。磐石被震得向後一仰。控制面板上，幾個系統，變成了紅色。
“右推進器，失靈！”
更多的電弧，射來。潛水器，像一個被電擊的玩具，在水中劇烈地顫抖。
水母群，開始移動。它們不再是一個雲團，而是開始旋轉。它們引導著水流，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漩渦。
潛水器，被捲入漩渦的邊緣。它開始旋轉。船體，發出金屬的呻吟聲。
“穩住！”磐石大吼。他全力操作著僅存的推進器，試圖擺脫漩渦的拉力。
老者，伸出他乾枯的手，按在了舷窗的玻璃上。
他開始吟唱。那是一種古老的、沒有音調起伏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震動。
舷窗外的海水，起了變化。那狂暴的漩渦，流動的速度，開始變慢。水流，變得平緩，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了。
漩渦的拉力，在減弱。
“就是現在！”陳凡說。
他的神瞳，已經鎖定了目標。在水母群的最中心，有一隻水母。它的體型，是其他水母的十倍。它的身體，不是藍色，而是暗金色。所有的能量線，都連線在它身上。
那是母體。是能量節點。
“磐石，魚雷發射管，裝填穿甲彈。”陳凡下達了指令。
磐石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裡，有猶豫。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他執行了命令。
“目標，母體。”陳凡說。“座標，三點鐘方向，下方四十米。”
磐石調整瞄準鏡。螢幕上，出現一個鎖定框。
“發射！”
一枚小小的魚雷，脫離潛水器。它在水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氣泡軌跡。
水母群，似乎察覺到了威脅。一部分水母，放棄了對潛水器的攻擊，轉而迎向魚雷。它們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屏障。
魚雷，撞上了屏障。
沒有爆炸。魚雷的穿甲彈頭，穿透了第一層水母。它的動能，在減弱。
但還不夠。
老者的吟唱，聲調，突然一高。
他按在舷窗上的手，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外面的水流，突然向兩側分開。為魚雷，開闢出了一條無水的通道。
魚雷，失去了水的阻力，速度，猛地增加。
它穿過了水母組成的屏障，直接命中了那隻暗金色的母體。
沒有火焰。沒有巨響。
母體的身體，出現一個裂痕。裂痕中，金色的光，噴湧而出。然後，它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萎縮，解體，化為一堆金屬和晶體的碎片。
母體死亡。
整個水母群，瞬間失去了能量。它們的身體，失去了光澤，像一堆垃圾，向下沉去。
漩渦，消失了。電磁干擾，也消失了。
磐石大口喘著氣。他重新控制住了潛水器。
“我們……成功了。”他說。
“穿過這裡。”陳凡說。“防禦帶，只有一層。”
磐石推動操縱桿。潛水器，向前航行。
他們穿過了那片死亡之海。
前方，是黑暗。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黑暗。
磐石開啟了主探照燈。
一道白色的光柱，刺入黑暗。
光柱的盡頭，出現了東西。
那不是建築。
那是一片森林。一片由水晶構成的森林。
巨大的水晶結構，從海底升起。它們不是被雕刻的，它們是自然生長的。它們的形態，扭曲，盤旋，指向天空。水晶的表面，光滑如鏡。探照燈的光，照在上面，被折射成千萬道彩虹，照亮了整片海底。
水晶的表面，刻滿了符號。那些符號，陳凡認識。它們和他玉佩上的紋路，同出一源。
陳凡胸口的玉佩，開始發熱。它發出一陣微弱的、與水晶共鳴的嗡嗡聲。
一股磅礴的、古老的能量波動，從水晶森林的中心，傳來。那股能量，讓陳凡的神瞳，都感到一陣刺痛。
駕駛艙內，三個人，都沉默了。
磐石，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嘴巴張開。老者，閉著眼睛，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恐懼的表情。
陳凡，他看著那片水晶森林。他知道，他們找到了。
他們找到了古城的遺蹟。
但這裡，不是一個寶庫。
這裡，是一個沉睡的、充滿了未知危險的，神明之墓。
“報告你們的情況。”博士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陳凡拿起通訊器。
“我們找到了。”他說。“但是，這裡……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