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的盡頭,便是怒江大峽谷的邊緣。
兩人停下腳步,眼前豁然開朗,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一道巨大的裂谷,將大地撕開,彷彿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谷底,渾濁的江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奔騰而去,撞擊著兩岸的巖壁,激起數米高的白色浪花。
地圖上標記的區域,就在這片“無人區”的深處。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猶豫,沿著一條前人開鑿出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懸崖小道,開始向下攀爬。
小道溼滑,佈滿青苔,腳下是鬆動的碎石,稍有不慎,便會墜入百米之下的怒濤之中。
陳凡走在前面,神瞳全開,觀察著腳下每一塊岩石的穩固程度,也警惕著巖壁上可能潛藏的蛇蠍。
陳虎緊隨其後,一手扶著巖壁,一手握著砍刀,將大部分的重量,都交給了強健的臂力。
下行百米,峽谷中的氣候驟然變化。
原本悶熱的空氣,變得陰冷潮溼,帶著一股草木腐爛的腥氣。
天色,也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何處湧來大片的烏雲,迅速遮蔽了太陽。
風起,吹得峽谷兩側的樹木呼嘯作響。
“快走,要下雨了。”陳虎喊道,他的聲音被風聲撕扯得有些破碎。
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
瞬間,雨點連成雨線,雨線匯成雨幕,整個峽谷,都被一片白茫茫的雨簾籠罩。
腳下的山路,變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轟隆——!”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陳凡的神瞳中,看到峽谷上游,一道黃色的水牆,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所在的位置奔湧而來!
“山洪!快!往上爬!”陳凡發出一聲爆喝。
他不再沿著小路走,而是直接將砍刀插進巖壁的縫隙,借力向上攀爬。
陳虎也立刻反應過來,緊隨其後。
兩人手腳並用,在溼滑的巖壁上,與死神賽跑。
那黃色的水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他們剛才所在的小道上,一衝而過。
巨大的衝擊力,將小道上的幾棵小樹,連根拔起,捲入濁流之中。
兩人攀上高處的一處巖臺,渾身溼透,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下方肆虐的山洪,心有餘悸。
雨勢漸小,但峽谷中的危機,並未減少。
他們繼續前行,進入了一片被瘴氣籠罩的區域。
那瘴氣五顏六色,在林間緩緩飄動,帶著一種甜膩的香氣。
“屏住呼吸,用這個。”陳凡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綠色的藥粉,遞給陳虎。
藥粉塗抹在鼻下,一股清涼辛辣的氣息,直衝腦門,隔絕了瘴氣的侵入。
穿過瘴氣林,天色已晚。
他們找了一處背風的巖洞,作為臨時的營地。
洞口,陳虎用藤蔓和尖木樁,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陷阱。
陳凡則升起一小堆篝火,烘烤著溼透的衣物。
半夜,陳凡猛地睜開眼睛。
他聽到洞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咽聲。
他拍了拍陳虎的肩膀,做了個警戒的手勢。
陳虎立刻握緊砍刀,貼在洞口的巖壁上。
洞外,十幾對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一群山狼,將他們的山洞,團團圍住。
這些山狼,體型比普通山狼大出一圈,毛色灰黑,夾雜著詭異的暗紅色斑點。
它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屬於野獸的狂熱與混亂。
頭狼發出一聲長嚎,狼群立刻發動了攻擊。
陳虎怒吼一聲,迎了上去。
他的砍刀在火光下劃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千鈞之力。
一隻山狼撲來,他側身避過,手起刀落,精準地劈在狼的脖頸上。
但狼群的數量太多,悍不畏死。
一隻倒下,立刻有兩隻補上。
陳虎的背脊,很快就被一隻山狼的利爪,劃出了一道血痕。
陳凡沒有加入混戰。
他站在篝火旁,目光冷靜,如同一個等待時機的獵手。
他的手指間,夾著三根淬了毒的銀針。
他看到,那隻頭狼,正站在一塊高高的岩石上,指揮著狼群的進攻。
它的體型,是所有狼中最大的,眼神也最為兇戾。
就是現在。
陳凡手腕一抖。
三道微不可察的銀光,在火光下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射向頭狼。
“嗷嗚——!”
頭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從岩石上栽了下來。
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它的眼睛,緊接著陳凡將另一個銀針刺入他的咽喉。
狼群見頭狼倒地,頓時陣腳大亂。
它們發出一陣不安的低吼,互相看了看,最終夾著尾巴,退入了黑暗的叢林中。
陳虎拄著砍刀,大口喘著氣。
他的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這些畜生,不對勁。”他沉聲說道。
陳凡沒有說話,他走到頭狼的屍體旁,發現它的屍體上,散發出一股微弱的、與玉佩有些相似的能量波動。
他明白了。
這片峽谷,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影響了這裡的生物。
第二天,兩人繼續深入。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再次將他們困住。
他們躲進一處更深的山洞避雨。
在洞中,陳凡藉著火光,檢查著巖壁。
他的神瞳,在巖壁的一角,發現了一些異常。
那是一些極其古老的刻痕,被歲月磨平,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刻痕的紋路,是一種螺旋與直線的組合,風格與玉佩上的雲紋,如出一轍。
刻痕的末端,是一個箭頭,指向峽谷更深處。
在刻痕的旁邊,還有一些用赭石繪製的、模糊的壁畫。
壁畫上,畫著一些簡陋的人形,他們正跪在地上,朝拜著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散發著光芒的物體。
陳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指著那壁畫和刻痕,對陳虎說:“我們走對路了。”
線索,就在前方。
兩人走出山洞,望著峽谷更深處那片被雲霧籠罩的未知區域。
他們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他們已經看到的希望,他們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