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了原始叢林。
高大的樹木遮蔽了天空,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中投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潮溼悶熱,混合著腐爛落葉和泥土的氣息。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綿軟無聲。
陳凡走在前面,手中的砍刀不斷揮舞,砍斷擋路的藤蔓和灌木。
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次揮刀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的雙眼,始終掃視著前方,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陳虎跟在後面,他的背囊比陳凡的更重,裡面裝著大部分的物資和工具。
他的腳步沉穩,呼吸均勻,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但長時間的跋涉,還是讓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
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砍刀。
叢林裡沒有路。
他們只能依靠陳凡對座標的感應和陳虎對地圖的記憶,辨別方向。
他們翻過三座山樑,渡過兩條冰冷的溪流。
晚上,他們在兩棵巨樹的樹杈上休息,用繩索固定身體,以防野獸的襲擊。
第二天下午,來到一棵巨大的杉樹前,陳凡停下腳步,蹲下身。
他指著地上一片明顯被翻開過的泥土。
泥土裡,埋著幾顆處理過的、用來防止食物腐爛的鹽粒。
“有人來過,剛走不久。”陳虎的聲音很低。
陳凡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繼續向前。
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
又行進了半個時辰,陳虎突然拉住了陳凡。
他指著一棵大樹的樹幹。
粗糙的樹幹上,有一道很淺的刻痕。
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圈,中間畫著一個點。
這是“暗影”組織留下的路標。
一個簡單的標記,代表“安全,繼續前進”。
陳凡的臉色沉了下來。
敵人不僅追了上來,而且他們也有嚮導,對這片叢林,似乎並不陌生。
他們不再走直線,開始選擇更復雜、更難行的路線。
他們穿過沼澤,攀上懸崖,專挑那些野獸都不會走的地方。
第三天,他們在一處山澗旁休息。
陳凡正在用銀針測試水的毒性,陳虎則在周圍檢查。
“凡子。”陳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陳凡走過去,看到陳虎正蹲在一叢灌木後面。
灌木下,是一個臨時的營地。
灰燼堆裡,還有幾絲未燃盡的餘溫。
一個空罐頭扔在旁邊,標籤是國外品牌的軍用壓縮牛肉。
他們離開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陳凡站起身,目光掃向四周。
叢林靜悄悄的,只有蟲鳴和風聲。
但這份安靜,卻讓人感到窒息。
“他們就在附近。”陳虎握緊了砍刀。
陳凡搖了搖頭,指了指山頂。
他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必須儘快佔據制高點。
兩人收起東西,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迅速向山頂攀去。
山路陡峭,佈滿了溼滑的青苔。
他們手腳並用,速度很快。
到達山頂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陳凡趴在一塊巨石後面,舉起望遠鏡。
遠處的山脊上,一行五個人,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穿著吉利服,揹著專業的行囊,動作敏捷,彼此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他們行進的方式,是標準的軍事小隊戰術。
陳凡將望遠鏡遞給陳虎。
陳虎看了一眼,眼神變得冰冷。
是“暗影”的人。
“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但方向和我們一致。”陳虎放下望遠鏡,“他們想搶在我們前面。”
陳凡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拿出那張石碑的拓片,又看了看玉佩。
座標指向的,是峽谷深處的一個特定地點。
而“暗影”的目標,是峽谷裡的“祭壇”。
兩者,是否在同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們必須加快腳步。
“走。”陳凡收起東西,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沒有下山,而是沿著山脊,向著怒江大峽谷的方向,繼續前進。
山脊的路更險,但視野更開闊,也更容易發現敵人的蹤跡。
夜幕降臨,叢林裡變得一片漆黑。
兩人不敢生火,只能靠一些乾糧和涼水充飢。
他們找了一個背風的巖洞過夜。
洞口,陳虎佈置了幾個用藤蔓和尖木樁做成的簡易陷阱。
陳凡則坐在洞內,閉目調息,恢復白天消耗的體力。
午夜,陳凡突然睜開眼睛。
他聽到洞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拍了拍陳虎的肩膀,做了個警戒的手勢。
陳虎立刻握緊砍刀,貼在洞口的巖壁上。
洞外,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很謹慎,在洞口停了下來。
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一個黑影,出現在洞口。
黑影手裡拿著手電,但沒有開啟,只是探頭向洞內張望。
陳虎動了。
他猛地從巖壁後閃出,手中的砍刀帶著風聲,劈向那個黑影的脖子。
黑影反應極快,向後一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同時,他手中的武器舉起,擋住了陳虎的第二下攻擊。
“鐺!”
一聲脆響。
是刀刃碰撞的聲音。
陳凡也動了。
他沒有衝出去,而是從另一側,無聲地繞到黑影的身後。
他的手中,捏著幾根銀針。
洞口的兩人纏鬥在一起。
陳虎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
那個黑影的武器則是一柄短小的格鬥刃,招式陰狠,專攻要害。
陳凡繞到黑影身後,看準一個空當,手腕一抖。
三根銀針,射向黑影的後心、脖子和手腕。
黑影察覺到危險,猛地向前一撲,翻滾著躲開了銀針。
他一擊不中,便不再戀戰,立刻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叢林裡。
陳虎追了兩步,見那人身影迅速消失,便停了下來。
地上,留下了一枚格鬥刃的刀鞘。
陳凡走上前,撿起刀鞘,掂了掂。
刀鞘的材質,和“蝰蛇”的那個一模一樣。
“是‘暗影’的精英。”陳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陳凡點了點頭。他們被盯上了。
對方派出了最頂尖的獵手,在暗中跟蹤他們。
“不能走了。”陳凡看著黑暗的叢林,“今晚,他們還會來。”
他將刀鞘收好,眼神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