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濱城,如同一片由鑽石與霓虹鋪就的星海。
而這片星海的巔峰,濱城國際大酒店的頂層宴會廳,正上演著一場足以決定未來數年商業格局的盛典。
星晨集團成立晚宴。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濱城嵇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匯聚於此。
他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手中端著昂貴的香檳,口中說著言不由衷的賀詞,目光卻如同最精明的獵犬,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場盛宴的主人——陳凡。
陳凡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臉上帶著溫和而疏離的微笑,與每一位前來祝賀的賓客舉杯寒暄。
他的舉止優雅得體,言辭滴水不漏,彷彿天生就屬於這個頂級的名利場。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冰冷與平靜。
他就像一個站在舞臺中央的演員,而他的靈魂,卻像一個置身室外的觀眾,冷漠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些虛偽的奉承,這些投機者的嘴臉,在他眼中,不過是無聊的戲劇。
陳虎站在陳凡身後不遠處,他的目光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任何不尋常的微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林清雅端著一杯果汁,靜靜地坐著。
她穿著一襲淡藍色的晚禮服,氣質清冷如月,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落在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上。
他變了,變得讓她感到陌生。那份從容,那份氣度,那份深不見底的城府,都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她為他今天的成就而感到驕傲,也為他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而感到無盡的失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年輕人,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向陳凡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急促,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
“陳先生,您好,這是您要的蘇打水。”年輕人低著頭,恭敬地說道。
就在他將杯子遞給陳凡的瞬間,旁邊一位賓客突然轉身,撞到了他的胳膊。
“啊!”
年輕人驚呼一聲,手中的托盤一斜,托盤上另一杯盛滿紅酒的杯子,劃出一道優美的紅色弧線,不偏不倚地全都灑在了陳凡潔白的襯衫上。
那深紅色的酒漬,如同滴在雪地上的鮮血,迅速暈開,格外刺眼。
“對不起!對不起陳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年輕人嚇得臉色慘白,立刻鞠躬道歉。
周圍的賓客都看了過來,氣氛瞬間有些凝固。
“沒關係。”陳凡卻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不悅。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汙漬,然後對那名侍者說:“起來吧,一點小事,不用緊張。”
然而,就在他扶起那名侍者的瞬間,他的目光與對方那雙驚慌的眼睛,在空中交匯了一剎那。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這個年輕侍者的手指關節粗大,佈滿老繭,這絕不像是一個侍者的手。
而且,他剛才在驚慌中踉蹌的步伐,下盤卻穩如磐石,這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他不是侍者。
“我去一下洗手間。”陳凡對身邊的臣低聲說了一句,便轉身向宴會廳外的休息室走去。
那名“侍者”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在空無一人的奢華洗手間裡,陳凡正用紙巾擦拭胸前的酒漬。
鏡子裡映著他平淡無波的臉。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那名“侍者”走了進來,並反手鎖上了門。
他沒有再偽裝,臉上的驚慌和卑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走到陳凡身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名片,遞了過去。
“陳先生,”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周浩少爺,託我給您帶件禮物。”
說完,不等陳凡有任何反應,他便轉身,開啟門,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中。
陳凡拿起那張黑色的名片。
上面甚麼也沒有,只有一個用燙金工藝印上去的、龍飛鳳舞的“周”字。
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周浩。
他一直以為的好兄弟,直到他知道他是林清雅的青梅竹馬。
他與他成為兄弟就是為了有理由繼續接近林清雅。
在趙家出事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回了臨州接手了周家的生意。
陳凡將名片收進口袋,用清水洗了洗手,然後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回到了宴會廳。
剛一進門,陳虎便立刻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老闆,”陳虎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剛收到訊息,我們準備在臨州設立辦事處的計劃,被當地相關部門以‘資質需要重新稽核’為由,卡住了。”
陳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而且,”陳虎的聲音更低了,“我們派去臨州先行籌備的兩名員工……失聯了。”
“他們最後一次聯絡,是在昨天下午,說要去拜訪當地的一位重要人物。”
陳凡幾乎是在瞬間就想到了那張黑色名片。
臨州是周浩的地盤。
這是周浩在警告他。
周家在臨州樹大根深,臨州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周家的眼睛。
宴會仍在繼續,音樂依舊悠揚,但陳凡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他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彷彿能感覺到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在黑暗的深處,靜靜地注視著他。
宴會結束,賓客散盡。
陳凡和陳虎回到星晨總裁辦公室。
陳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捏著那張黑色的名片。
看著窗外的璀璨,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通知下去,”他緩緩開口。
“原定向臨州虢的計劃,全部暫停。”
“另外,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兩個失聯的人,給我找回來。”
他轉過身看著陳虎,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