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城郊,一處廢棄的工廠。
陳凡按照原定,來到這裡。
剛一靠近,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從陰影中閃出。
“凡子!”
是陳虎。
經過幾日的休養,他的傷勢也好得七七八八,雖然行動還有些不便,但精神頭卻十分旺盛。
幾日未見,陳虎看著陳凡,瞬間,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感覺眼前的陳凡,似乎和幾天前,完全判若兩人。
如果說之前的陳凡,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鋒芒畢露。
那麼現在的陳凡,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夜空,你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以前的他像是一個把自己包裹起來的普通年輕小夥,只是長得好看些。
現在的他就好像自信且耀眼的明星,不,在明星中也是頂級神顏的存在。
“凡子……你……”陳虎震驚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沒事,傷都好了。”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靜的說道。
陳虎感受著陳凡手掌上傳來的那股沉穩而內斂的力量,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動得眼眶都紅了,“趙家那幫雜碎,我們甚麼時候動手?我已經等不及了!”
陳凡看著他,微微一笑。
“不急。”
他轉身,走出了工廠,三兩步躍上了旁邊的一處山崗。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濱城的輪廓。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片繁華景象。
夕陽西下,將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層錦瑟的光輝,如同沉睡的巨獸。
經過此番九死一生的歷練,知道了一些可能跟自己身世有關的秘密,陳凡的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沒有了刻意隱藏的光芒,多了幾分洞悉世界的沉穩與探索自己身世的堅定。
他看著腳下的城市,那裡有他的屈辱,有他的仇恨,也有需要他守護的人。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不再是他的全部。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座城市的鋼筋水泥,望向了更遙遠的、未知的西南方向。
“虎哥,”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回去。”
陳虎精神一震,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陳凡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陳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
帝豪酒店那場驚天動地的衝入突,如同在平靜的濱城投下了一顆原子彈,餘波至今未散。
然而,僅僅兩天之後,一則更加“權威”的訊息,透過趙氏集團掌控的媒體渠道,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整座城市。
趙氏集團召開了一場盛大的記者招待會。
招待會上,趙宏圖身著黑色西裝,面容沉痛,彷彿真的經歷了一場巨大的不幸。
他對著數十家媒體的鏡頭,聲情並茂地講述了一樁“悲劇。”
“……陳凡,在襲擊趙氏酒會造成重大損失後,畏罪潛逃。我們深感痛心。更令人惋惜的是,根據警方初步調查,他在拋離過程中,於城西盤山公路不慎墜崖,屍骨無存……”
他頓了頓,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悲憫的表情,話鋒一轉,變得義正言辭。
“這場悲劇的根源,在於林家的從容與包庇!是他們的默許,才讓陳凡如此膽大妄為,最終釀成慘劇!如今,林氏集團經營不善,股價動盪,正是這種錯誤導致的惡果!趙家作為濱城的一份子,有責任,也有義務,去穩定市場,去糾正這個錯誤!”
林氏集團總部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我們的顧家,剛開盤就已經跌停了!趙家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正在整筐吸籌!用不了三天,他們就能拿到絕對控股權!”一個頭發花白的董事將手中的報表狠狠地摔在桌上,面如死灰。
“強盜!他們這是強盜!”另一個股東憤怒的拍著桌子。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輿論一邊倒,我們怎麼跟他們鬥?”三叔林耀宗坐在角落,臉色蒼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主位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林清雅。
她穿著一身褐色的職業套裙,臉色冷靜的可怕。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那雙曾經明亮自信的美眸,此刻卻像結了一層薄冰,看不出任何情緒。
陳凡……死了?
墜崖……屍骨無存?
這個訊息,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她應該感到高興不是嗎?
這個讓她家族蒙羞的男人,這個她親手推開的贅婿,終於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為甚麼……她的心,會這麼痛?
為甚麼,她的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他帶著一身重傷,卻依舊挺直的脊樑?
是他被圍攻時,那雙冰冷而平靜的眼睛?
“清雅,你說句話啊!我們該怎麼辦?”董事們的催促聲,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林清雅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慌亂如雞的董事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趙勝帶著一群保鏢,如同在自家客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趙勝啊,你來啦,”林耀宗一見趙家公子來了,立刻殷勤上前拉開椅子,“快坐,快坐,咱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你別見外。”
會議室裡林氏的董事見林耀宗對一個正在低價抄底集團股份的人這麼殷勤,都忍不住給他一個白眼。
趙勝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主位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清雅,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清雅,別來無恙啊。”
“滾出去!”林清雅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別這麼見外嘛。”趙勝拉過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我們馬上要成為一家人了,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他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絕望。股價暴跌,人心惶惶,對嗎?”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那些噤若寒蟬的董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但是,我趙家,向來以德報怨。我願意給你們一個和解的機會。”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林清雅。
“只要你嫁給我,我們兩家成為真正的姻親,林氏集團作為你的嫁妝,併入趙氏旗下。雖然名義上不再獨立,但你們林家所有的股東,都能以一個不錯的價格,套現離場。你爺爺一生的心血,也算有了一個體面的結局。”
“你做夢!”林清雅猛地站了起來,美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你是林曉月的未婚夫,現在卻讓我嫁給你,你將曉月置於何地?”
“我跟她本來就只是玩玩而已,”趙勝笑得邪肆,伸手挑起林清雅的下巴,“她哪有你值錢啊!”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
林清雅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扇在了趙勝的臉上。
趙勝的舌尖抵著被打得發燙的腮幫子,不怒反笑:“呵呵,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待宰的羊羔!嫁給我,是你的福氣!是我看得起你!”
林清雅從未如此失儀的指著趙勝的鼻子罵道:“你們趙家,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想讓我嫁給你?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