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貼身的那枚破碎的玉佩,突然發出了一陣微弱而溫熱的嗡鳴!
這嗡鳴聲很輕,卻彷彿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縷極其古老、純粹、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青銅色光芒,從玉佩碎片中滲透出來,瞬間融入了他那股生生不息的真氣之中!
“嗡——!”
陳凡體內的真氣,在這縷青銅色光芒的加入下,瞬間發生了質變!
他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一條奔騰不息的青銅色長河!
它所到之處,那些狂暴的藥力,彷彿遇到了君王,瞬間變得溫順無比,被其同化、吸收。
而那些被藥力反衝刷、本就變得堅韌的經脈,在這股青銅色的神奇流經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寬闊更加堅韌!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修復了!
這是脫胎換骨般的淬鍊與強化!
陳凡心中駭然,但他立刻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全力運轉這被強化了的真氣,配合這神瞳的引導,對自己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從內到外的大掃除和大升級。
不知過了多久,當木桶中的藥液,由漆黑變得清澈,當陳凡體內的最後一絲藥力被吸收殆盡,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著一絲淡淡的黑灰色,彷彿將體內所有的沉痾都排了出去。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左臂的傷勢,已經徹底痊癒,甚至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的五臟六腑,溫潤如玉,充滿了勃勃生機。
他的經脈,堅韌無比,彷彿能承載比之前強大數十倍的力量!
他的修為境界,雖然沒有突破,但他的根基,卻被打磨得堅如磐石!
他對真氣的掌控,對神瞳的運用,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精妙入微的境界!
“這……這……”華清風站在門口,看著從木桶中走出的陳凡,感受著他身上那股內斂而深沉的氣息,震驚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他快步上前,搭住陳凡的手腕,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狂喜與震撼。
“脫胎換骨……這是脫胎換骨!”他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你的經脈……你的根基……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傳說中的‘九轉金丹’,也達不到如此效果啊!”
他看著陳凡,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孩子,你……你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陳凡看著自己那雙乾淨而有力的手,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他知道,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枚神秘的玉佩。
而此時那枚碎裂的玉佩,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模樣,除了能清晰地看見內部的新增的裂紋,外觀已經恢復成陳凡第一次見到這個玉佩的樣子。
圓潤且灰暗,看不出與地攤上十塊錢三枚的玉佩有甚麼區別。
陳凡抬起頭,對著華清風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平靜的笑容。
七日後,藥廬後院。
晨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雨後青草與濃郁藥香混合的清新。
陳凡赤著上身,靜立於青石板上。
他打出一套拳法,動作不快,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每一次呼吸,都與天地的吐納彷彿融為一體,每一次出拳,都帶起一陣氣流,捲起地上的落葉,卻又在離體三寸處悄然消散,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的面板,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溫潤的色澤,彷彿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身上的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充滿了內斂而爆炸性的力量。
那雙眸子,深邃如夜空,平靜無波,彷彿能洞悉世間萬物。
經過七日九轉淬體液的反覆洗禮,以及華清風不遺餘力的針灸調理,他不僅傷勢痊癒,更是完成了一次蛻變。
他的根基,他對體內真氣的掌控,已然達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呼……”
陳凡收拳而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微涼的空氣中,竟化作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不錯。”華清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手中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你的恢復速度,已經超出了醫理的範疇。看來你體內的真氣,遠比我想的還要豐厚。”
陳凡接過上衣,對華清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師父,這七日,勞您費心了。”
華清風沒想到陳凡天賦極高,就好像自己教給他的那些知識,他早就會了一般。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華清風擺了擺手,隨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傷勢已痊癒,是時候離開了。”
陳凡點了點頭。
這裡雖然安全,卻不是久留之地。
趙家還在搜捕他,他要跟他們做個了斷。
“師父,我……”陳凡想道別,華清風卻從懷中取出了兩個東西。
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和一本封面已經泛黃的古籍。
“這裡面有三顆保命丹。”華清風將瓷瓶遞給陳凡,“是我用畢生心血煉製而成,能在你油盡燈枯之時,吊住你一炷香的性命。不到萬不得已,切勿使用。”
陳凡鄭重接過,放入懷中。
“這本《經脈總解》,是我以前遊歷天下時,對奇經八脈的一些心得體會。”華清風將古籍遞給他,“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師父……”
“等等。”華清風打斷了他,他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甚麼。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說道:“小凡,濱城之事,你了結之後,若欲探尋更深,可往西南方向去。”
陳凡心中一動。
“西南?”
“是。”華清風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忌憚,“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與你這玉佩紋飾類似的圖騰。那本書記載,在西南十萬大山的深處,生活著一支神秘的種族,苗疆遺族。你的玉佩,或許……與他們有關。”
“我明白了,師父。”陳凡重重地點了點頭,將老人的每一句話,都刻在了心裡。
他再次深深一揖,而後轉身,沒有再回頭,走出藥廬,消失在了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