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退去,晨曦初露。
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古樸的木格窗,灑在陳凡臉上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夜的安睡,加上華清風那神乎其技的湯藥,讓他感覺身體深處,那股被撕裂的痛楚,已經化為了溫潤的暖流,正在緩慢地修復著他的經脈。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左臂依然無法用力,但胸口的悶痛和頭腦的昏沉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他坐在床沿,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破碎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卻無法讓他那顆滾燙而混亂的心有絲毫的平復。
陳霄……那個和他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人。
一個驚才絕豔,連華清風都敬佩不已的絕世人物。
一個為了守護家族的寶物,而被神秘強者追殺,失蹤了近二十年的悲劇英雄。
跟他到底有甚麼聯絡?
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初升的朝陽。
他的眼神,不再是昨夜的迷茫與震驚,而是一種淬火重生後的冷靜和銳利。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手中的玉佩上。
華清風說他可能是開啟某個東西的鑰匙,那它必然有啟動的方式。
或許……自己就是啟動這把鑰匙的人。
這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他穿上衣服,推開房門,正好看到華清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的粥走了過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華清風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華老。”陳凡接過粥碗,卻沒有立刻喝。
他看著華清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華老,救命之恩,陳凡沒齒難忘。”
華清風扶起他,笑道:“孩子,不必如此。”
“華老,”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趙家傷我至此,我必除之。我的身世,我必須查清楚。但是,我也明白,以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華清風:“所以,我想留下來,在您這裡,一邊養傷,一邊向您學習。無論您提出任何條件,我都願意接受。我只希望,您能指導我,讓我擁有……足以面對這一切的力量。”
華清風靜靜地聽著,看著陳凡眼中那股不屈的火焰,他彷彿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在崑崙山下,與他徹夜長談的年輕身影。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決心。
他欣慰地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感慨,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好孩子,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他拍拍陳凡的肩膀,聲音中充滿了暖意,“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我華清風畢生所學,只要你想學,我必傾囊相授!”
陳凡的眼眶微微有些溼潤。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感激,都化作了行動。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手上的粥碗舉過頭頂:“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華清風熱淚盈眶,連道三聲:“好,好,好。”
接過粥碗,喝完。
“為師再給你去盛一萬。”
說完樂呵呵的又去了廚房。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藥廬後院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房門被推開,華清風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澗的對襟短褂,看起來就像一位鄰家的慈祥老者。
“師父。”陳凡恭敬地喊了一聲。
“別拘謹,”華清風笑眯眯將粥碗遞給他,“先吃東西,你身體虧空得太厲害,需要食補。吃完,我們開始幹正事。”
陳凡接過粥碗,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吃完粥,華清風收起碗,神情變得極為嚴肅。
“小凡,你體內的真氣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這是你的根基,也是你最大的財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你空有寶山,卻不知如何開採。你之前的戰鬥,全憑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和神瞳的奇異,這是在透支你的潛能。”
陳凡默默地聽著。
“從今天起,我們要做的,第一是清除你體內的雷勁,修復傷勢。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教你如何真正的使用你自己的力量。”
他帶著陳凡來到了後院一間用青石壘砌的靜室。
靜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木桶,桶下燃著無煙的炭火,正將一桶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到近乎辛辣的藥香的液體,熬得微微沸騰。
“這是我用百年火參、龍血藤、千年石鐘乳等三十六味珍稀藥材,輔以秘法熬製七七四十九個時辰而成的九轉淬體液。”華清風神情嚴肅,“它的藥力極為霸道,誇張的說,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但……過程……如墜地獄。你,準備好了嗎?”
陳凡看了一眼那翻滾的藥液,光是那撲面而來的熱浪和藥香,就讓他感覺面板一陣刺痛。
他沒有絲毫猶豫,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
“好。”華清風眼中閃過讚許,“脫去上衣,進去。幾株,無論多痛苦,都要守住心神,絕不可暈厥過去。一旦暈厥,藥力失控,你便會化為一灘血水。”
陳凡一眼褪去上衣,露出傷痕累累卻依舊勻稱結實的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木桶之中。
“滋啦——!”
雙腳觸藥液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痛,如同燒紅的鐵鉗,瞬間從腳底板直頂天靈蓋!
陳凡的身體猛地一顫,險些叫出聲來。
這股痛楚,遠超他的想象。
它不是單純的燙,而是一種彷彿有一萬根鋼針,同時刺入你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再由內而外地攪動、撕裂你的血肉和經脈!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將整個身體都浸入了藥液之中。
“轟!”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座火山的核心。
狂暴的藥力,如同無數頭兇猛的野獸,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欲裂,臟腑如同被烈火灼燒著。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起來,面板迅速變得通紅,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面板下暴起。
汗水,混雜著從毛孔中滲出的黑色雜質,瞬間將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黑人”。
“守住心神!運轉真氣!”華清風的聲音,如暮鼓晨鐘,在他耳邊轟然響起。
陳凡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立刻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運轉那股生生不息的真氣。
然而,他的真氣,在這股狂暴的藥力洪流面前,就像一條小溪,面對著咆哮的江海,瞬間就被衝的七零八落,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不行……這樣下去,只會被藥力撐爆!”陳凡心中警鈴大作。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眼中金光一閃!
神瞳,全力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他不再是被動承受痛苦。
他“看”到了自己體內的一切。
他看到被雷萬鈞的勁氣震得最弱不堪的經脈,看到了那些淤積在臟腑中的血塊和毒素,更看到了那如同黑色洪流、肆意破環的藥力。
“原來如此……”陳凡瞬間明悟。
他不再試圖去阻擋這股藥理洪流,那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將自己的神通之力,化作了無數條形的觸手,深入自己的經脈之中。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水利工程師,開始精準地引導那股狂暴的藥力。
“衝開天宗穴!”
“繞過神封穴,先潤澤膻中!”
“將這股力量,引入受損最嚴重的左臂經脈!”
在他的精準引導下,那股原本橫衝直撞的藥力,彷彿被馴服的野馬,開始按照他設定的路線,有條不紊地衝擊著他體內的傷處。
痛苦依舊,但已經失控的折磨,變成了可控的淬鍊。
每一條被修復的經脈,都會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和舒暢,與周圍的劇痛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舒暢的交織中,緩緩流逝。
就在陳凡全身的藥力運轉達到頂峰,他的真氣與藥力反覆沖刷、融合,即將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異變,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