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位故人……他……還在嗎?”
陳凡問的小心翼翼,生怕聽到的是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華清風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不知道。當年他為了保護一樣東西,被一群神秘的強者追殺,從此便杳無音信。但我相信,以他的本事,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鄭重地說道:“孩子,你就在這裡安心養著。有我在,趙家的人,不敢踏進這裡半步。”
陳凡還想問一些關於陳霄的問題,可又不知道該問甚麼,他看著華清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華老……謝謝您。”
夜至三更。
月華如水,拖過古樸的木格窗,靜靜地灑在房間的地板上,勾勒出一片清冷的銀輝。
空氣中,濃郁而複雜的藥香,如同一條無形的溪流,緩緩流淌,安撫著每一寸躁動的神經。
陳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體內的傷勢,在華清風神乎其技的針灸和湯藥的調理下,已經穩定了下來。
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化為了隱隱的痠麻,麻痺著他的神經,卻也讓他的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睜著眼,望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腦海中如同翻江倒海。
陳霄……華清風……逆七星行氣法……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在瑾,像是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將他從那個掙扎求生的贅婿,拉入了一個他完全未知充滿謎團的世界。
他隱隱感覺這與他的身世有關。
林老爺子或許是知道他的身世的,但他並沒有告訴陳凡,只說他是自己救回來的一個普通人。
陳凡想到林老爺子對自己異常的態度,他將自己當做親孫子一樣,那他為甚麼要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的真實身份又是甚麼?
一團亂麻的思緒攪得陳凡心情煩躁。
“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打斷了陳凡的思緒。
華清風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了進來。
他看到陳凡睜著眼,便輕聲說道:“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華老。”陳凡坐起身。
“華老,”他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您能跟我說說您那位故友的事嗎?”
華清風給他喂藥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迎上陳凡那灼熱的目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沉默了良久,目光轉向窗外那輪明月,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二十多年前,”華清風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那時我喜歡遊歷四方,以醫入道,尋求武學與醫理的至高境界。”
“那一年,我在崑崙山的深處,採一株罕見的雪線龍膽,偶遇了一位年輕人。”
陳凡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當時,也就比你現在大不了幾歲。”華清風的嘴角輕自起一抹發自內心帶著敬佩的笑容,“我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揹著一柄用布條包裹著的古劍,獨自一人在那絕境之中,與一頭兇猛的雪狼王搏鬥。”
“像是一個穿越而來的古人。”
“我至今都記得,他出手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繁複的招數,卻有一種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生生不息的意境。”
“我只看了他一招,便知道,此人的武道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
華清風的眼睛裡閃爍著神往的光芒:“我與他一見如故,在山下的客棧裡,我們徹夜長談了三天三夜。我才知道,他姓陳,單名一個‘霄’字。”
陳霄!
聽到這個名字,陳凡的眼淚又開始像泉水一樣往外冒。
陳凡用袖子擦乾眼淚,聽著華清風繼續說:“你的真氣性質,”華清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凡,眼神無比認真,“尤其是那股生生不息的獨特意蘊,與他極為相似。但是……你的,比他的更為精純,更為古老。彷彿……是源頭本身。”
陳凡的嘴唇在顫抖,他艱難地問:“他……現在在哪……我能跟他見一面嗎?”
華清風的神色惋惜,他再次嘆息,那嘆息中充滿了遺憾。
“陳霄……已經失蹤近二十年。”
“他們所在的家族,”華清風的語氣變得凝重,“非同小可,也諱莫如深。那是一個超乎你想象的龐然大物,他們的力量,都不是我們這些凡俗之人可以揣度的。陳霄當年,似乎就是為了熟家族的某樣東西,才被一群神秘的強者追殺,從此杳無音訊。”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是林老給他的那枚破碎的玉佩。
“華老,這個……”他將玉佩從貼身的口袋裡取了出來,遞了過去。
華清風接過那枚破碎的玉佩,藉著月光,仔細端詳。
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玉佩上那古老而繁雜的紋路。
“看這紋路……倒不像是尋常之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這更像是一把鑰匙。”
“鑰匙?”陳凡愕然。
華清風將玉佩遞還給他,神色凝重,“這玉佩應該是一對,這紋路似是隻有一部分,兩個玉佩合體,或許能開啟某個地方或者物品。”
陳凡緊緊握著手中冰冷的玉佩,感覺它重若千鈞。
他從未想過林老爺子留給他的玉佩竟可能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小凡,”華清風看著他,眼神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在你擁有足夠實力前,切不可再輕易顯露這真氣特性,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玉佩的秘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也切不可,貿然去探尋‘那個地方’!否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那個地方……是哪裡?”陳凡追問。
“我不知道。”華清風搖了搖頭,“或許只有等你恢復了記憶,才能知道。”
說完,華清風起身,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喝了它,好好睡一覺。明天起,我會親自教你如何真正掌控你體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