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在陳凡簡陋的出租屋裡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
空氣中飄散著廉價豆漿和油條的氣味，這是他一大早下樓買的早餐。
陳凡坐在小桌旁，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用手機瀏覽本地新聞。
這幾天為了給陳虎療傷，消耗過大，現在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亮。
那枚筆洗被他放在桌上，正靜靜地吸收著陽光，散發出清涼氣韻，緩緩滋養著他疲憊的神瞳。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大部分新聞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市井瑣事，直到一則簡短的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市多家稀土企業原料供應緊張，下游相關企業或受波及》。
內容很簡單，只是籠統的提到，由於某家稀土礦在開採時發生事故，導致相關部門在全市範圍內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環保和安全排查，發現許多企業的環保和安全要求都不能達標，市裡勒令相關企業全部停業整改。
普通人看到這則新聞，或許覺得跟自己一個月3000塊錢的工資沒啥關係。
但是陳凡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濱城為了從傳統企業轉型，在新能源企業的招商引資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現在新能源已然成為了濱城的支柱產業。
這個時候叫停了所有的稀土礦，那豈不是在自己的大動脈上插了一刀？
地方管理者應該不會做這種事，這很不對勁。
他想到林氏，林氏的新能源專案，正需要這些稀土原材料，現在這些稀土礦停工，林氏的新能源專案就會停擺。
董事會，客戶，那些人會怎麼為難林清雅？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很快就找到了幾家檢查合格的企業。
但這些企業都沒有辦法提取氟化鑭。
唯一一可以提取氟化鑭且檢查合格的，是趙氏！
但趙氏的提純技術一直達不到林氏的標準，所以林氏一直沒有跟趙氏合作。
要硬用，也能用，但是會降低林氏產品的質量。
林氏的產品質量一直是行業標杆，如果因為用了不達標的原材料，導致產品的質量出現問題，林氏的口碑就會在一夜之間崩盤。
這是林清雅絕不能接受的。
陳凡想到趙勝看林清雅的眼神，以及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很不對……
他看林清雅不像是看姐姐，而是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而趙勝看陳凡的眼神卻很陰鷙。
陳凡自認為自己從沒得罪過他，他為甚麼這麼看自己？
現在想來，好像能找到原因了。
他想透過林曉月接近林清雅，從而遊說林清雅接受與趙氏的合作。
原來是自己擋了他的好事。
按照趙氏的胃口，趙勝要的可能不止是跟林氏的合作，他想要的可能更多……
陳凡放下手中的油條，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是與林家恩情兩清，但林老爺子畢竟救了他的性命。
老爺子臨終前最大的心願，便是希望林氏能在林清雅的手裡更上一層樓。
如今，趙家的所作所為，有些過於卑鄙了。
這件事，他不能不管！
“虎哥。”陳凡頭也不回地朝裡屋喊了一聲。
陳虎經過這些天的治療，雖然他腿裡的子彈依然沒取出來，但已經沒有那麼痛了，整個人精神煥發，臉上是一種軍人特有的幹練與銳利。
他看著陳凡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意與信服。
“先生，有甚麼吩咐？”陳虎的聲音洪亮而有力。
“有件事，我不方便出面，能否請你幫我個忙？”
“先生儘管吩咐就好。”陳虎站姿端正，像是在給軍隊裡的領導彙報工作。
陳凡實在是忍不了他這副樣子，試著跟他商量，“虎哥，你比我年長几歲，叫我凡子就好，不用這麼嚴肅。”
聽陳凡這麼說，陳虎也不想把氣氛搞得緊張兮兮的，於是爽快的答應了。
當務之急是不要讓林清雅覺得只有趙氏一個選擇。
好巧不巧，兩年前，去土奧考察的時候，陳凡救了一個差點被車撞到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父母對他感激涕零。
讓他沒想到的是，小男孩的家裡有礦。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有礦。
一座稀土礦！
只不過土奧沒有技術，無法提純，只能運回國內加工提純。
然而這並不是問題，陳凡以前負責的供應商有符合要求的提純技術，如果能給他們提供原材料，只需要他們提煉加工，想來他們應該是願意掙這個錢的。
但陳凡現在的身份實在不適合來牽這個線，他只能讓陳虎幫他聯絡。
同一時間，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林清雅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試圖用外表的強勢來掩飾內心的無力。
然而，在她看到桌上那一份份催款函時，她最後的心理防線，也瀕臨崩潰。
“再試！把所有能聯絡到的渠道都再試一遍！價格可以再談！”她對著電話，用嘶啞的聲音下達命令。
但得到的依舊是對方禮貌而堅決的拒絕。
林清雅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壓根坐不住。
在她不停在辦公室踱步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她的特助小張一臉激動地衝了進來，門都忘了敲。
“林總！林總！天大的好訊息！”小張氣喘吁吁，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怎麼了？這麼風風火火的。”林清雅有氣無力。
“以前陳總負責的那個供應商剛才打電話來，說他們最近從土奧搞到了一船稀土，加工之後就能賣給我們了，只不過……”小張有些猶豫著開口，“他們說原材料的成本太高了，加工之後要比之前的價格高50%。”
“而且……他們只要現金結算。”
林清雅剛準備高興，一聽要現金結算，又有些猶豫了。
公司的賬上已經沒有多少資金了。
想了想，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答應對方的要求。
小張走後，林清雅立刻給銷售部總監打去電話：“王總監，銷售部現在暫時不要開發新客戶了，你現在立刻讓銷售部所有的人全部都出去收款。記住，只要現金。”
王總監一愣：“可是，我現在聯絡的潛在客戶呢？”
“暫時放一放，所有人，全部去收款！”林清雅下令。
“好的，收到！”王總監掛了電話，立刻在部門群裡面發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