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最上等的絲絨,覆蓋了這座繁華的都市的每一寸。
然而,在“頂奢”私人會所的二層包廂裡,夜色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燃燒的奢靡與浮華。
燈紅酒綠,光線昏暗的房間裡,音樂震天響,男男女女們喘著粗氣忙活著。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煙霧、頂級紅酒的醇香以及女士們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微醺的頹靡氣息。
水晶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斑,落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也落在趙勝那張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傲慢的臉上。
終於忙完,趙勝斜倚在真皮沙發裡,點燃一支古巴雪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眼底深處的一絲不耐。
他身邊,身材火辣、妝容精緻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斟上拉菲,動作柔順得像一隻溫順的貓。
他伸手撩撥,有些興致缺缺。
過了會兒,周浩也忙活完,趙勝給他也遞了一根。
“聽說陳凡那小子,最近在古玩街城大賺了一筆,”趙勝開口道,“好像是撿到了一個大漏。”
周浩聞言冷哼一聲,“這小子真是命好,到哪都能撿著漏。”
他原本和林清雅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本以為長大就能順利結婚,沒想到林老爺子不知道被這個陳凡下了甚麼蠱,非讓清雅嫁給他,他多年悉心栽培的嬌花,就這麼被陳凡這小子鑽了空子。
論權勢,論家世,論財力,論背景,論長相,周浩不覺得自己有哪一點比陳凡差,但林老爺子寧願讓林清雅嫁給一個廢柴,也不願讓清雅嫁給自己,不得不說,陳凡是真的有點本領在身上。
“螻蟻罷了,賺點小錢又能怎麼樣?”周浩抽了口雪茄,一旁的女人如同蛇妖般從背後纏了上來。
“周公子,別不開心了,大不了把人揍一頓,給你出出氣。”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緊緊貼在周浩身上,聲音綿軟酥麻,一聲周公子都酥到骨頭裡了。
周浩像是認真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趙勝開口:“別猶豫了,你放心,不用你出手,我幫你。”
周浩眼神陰沉,沒答應,也沒拒絕。
陳凡這小子命是真好,得了林老爺子的青睞,還娶了林清雅,這些是他想了好久都沒得到的。
憑甚麼這小子能有這好命?!
周浩眼神裡的陰冷一點一點加深,身上的女人看不見周浩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冷森森的氣息,趕緊坐直身體。
趙勝見狀,眼神晦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差點點燃了他胸中的那股邪火。頓了頓,他拿起一顆冰塊放進嘴裡,用牙齒嚼得咯吱作響。
酒杯擋住他的半邊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午夜時分,趙勝的限量版法拉利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滑入趙家別墅的車庫。
趙勝回到家裡,書房的燈還亮著,趙宏圖還沒睡。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混雜著舊書、雪茄和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書房極大,整面牆都是落地書櫃,擺滿了各種精裝書籍和古籍。
趙宏圖,趙氏集團董事長,一個年過五十、兩鬢微霜的男人,正坐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
“回來了?”趙宏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嗯,爸。”趙勝隨手將車鑰匙扔在旁邊的櫃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趙宏圖的視線在兒子臉上停留幾秒,眉頭微皺,“你這臭小子,整天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能不能幹點正事?”
趙勝不以為然:“我那也是在維護趙家的人脈,跟那些公子哥搞好關係,人家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們家幹一年的了。”
趙宏圖恨鐵不成鋼:“不指望你帶著公司更上一層樓,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不要靠別人施捨?”
趙勝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大家都是兄弟,甚麼施捨不施捨的,說得那麼難聽……”
趙宏圖搖搖頭,換了個話題:“林家那邊怎麼樣?姓陳的那小子跟林清雅離了嗎?”
趙勝:“應該快了,那小子已經從林氏離職,跟清雅離婚是分分鐘的事。”
“你可盯著點,只要他們一離婚,你就跟林清雅求婚。”趙宏圖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趙勝知道自己父親的想法,畢竟林清雅才是林家未來的掌權人,林曉月只是一個驕縱跋扈被寵壞了的千金大小姐,林氏永遠不可能交到她手上。
他和林曉月交往,也只不過是為了接近林清雅。
“我知道了。”趙勝點頭。
趙宏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兒子,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疲憊:“清雅公司的那個新能源專案,我們趙氏志在必得。為了這個專案我花了多少心思,動了多少關係,你知不知道?這個專案一旦拿下來,未來十年,趙氏在行業內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陳凡在林氏時一直阻撓我們與林氏的合作,現在他雖然人已經走了,但這個專案林氏依然沒有與我們合作的意思,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趙勝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酒還沒醒,一時沒有領會父親的意思。
“陳凡這個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放在外面,我睡不著覺。我不在乎你怎麼做,也不在乎用甚麼手段。找個由頭,讓他儘快消失。”
看著兒子陰晴不定的臉,趙宏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命令的意味更濃了:“趙勝,你是我唯一的兒子,趙氏未來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你要學的,不是怎麼在女人和酒友面前逞威風,而是怎麼幹淨利落地清除掉阻礙我們前進的任何絆腳石。哪怕那塊石頭看起來再微不足道。”
說完,他重新坐回書桌後,帶上老花鏡,拿起了另一份檔案,不再看趙勝。
趙勝緩緩轉身,走出書房。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猶豫和羞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辣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