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今天的心情不錯。
昨晚在洞天福地裡睡了個好覺,
早上起來,就著靈泉水啃了個自己種的大蘋果,
清甜爽脆,渾身都透著舒坦。
來到軋鋼廠,他先是去後勤倉庫轉了一圈,清點了一下最近採購入庫的物資。
豬肉、白麵、雞蛋、大米……
看著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貨架,林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他當上這個採購科長,廠裡職工的伙食水平,那是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以前食堂裡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一次葷腥,
現在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頓肉,工人們幹活的勁頭都足了不少。
這些自然都是他的功勞。
當然,沒人知道,這些市面上擠破頭都買不到的稀缺物資,
其實大部分都來自於他的洞天福地。
他只需要隔三差五地往黑市跑一趟,裝模作樣地跟那些“線人”接頭,
然後再開著廠裡的卡車去郊外某個“秘密倉庫”拉貨就行了。
一來二去,他在廠裡“路子廣、本事大”的名聲,算是徹底坐實了。
從倉庫出來,林安溜達到後廚,準備看看今天的午飯有甚麼好吃的。
剛一進門,就看到何雨柱正哼著小曲,顛著大勺,
炒著一鍋香氣撲鼻的土豆燒肉。
“喲,傻柱,今兒個心情不錯啊?”
林安笑著打趣道。
“那是!”
何雨柱回頭看到是林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林安,你來得正好,嚐嚐哥們的手藝,剛出鍋的!”
說著,他抄起勺子,就給林安舀了一大勺,裝在旁邊乾淨的搪瓷碗裡。
肉塊燉得軟爛入味,土豆吸收了肉汁,變得綿軟香甜。
林安嚐了一口,讚不絕口:
“行啊傻柱,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地道了。”
“嘿嘿,那必須的!”何雨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跟你說,冉老師就愛吃我做的這口。
下個禮拜天,她還請我去她家吃飯呢!”
看著何雨柱那一臉藏不住的幸福和憧憬,林安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總算是把這傻小子從秦淮茹那個坑裡徹底拉出來了。
說起秦淮茹,林安忽然想起,
自己好像有段時間沒關注四合院裡那幫禽獸的動靜了。
也不知道他們最近又在作甚麼妖。
回到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採購科長辦公室,
林安舒舒服服地往藤椅上一靠,給自己泡了杯從洞天裡拿出來的極品大紅袍。
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分出一縷精氣神,
指揮著一隻小鬼,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四合院。
小鬼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中院西廂房,賈家。
屋裡傳來棒梗哭鬧著要吃肉的聲音,
以及賈東旭不耐煩的咒罵聲,還有賈張氏那尖酸刻薄的數落。
秦淮茹似乎不在家。
林安心念一動,小鬼穿牆而過,直接來到了軋鋼廠的倉庫。
只見秦淮茹正坐在一堆麻袋上,一邊心不在焉地登記著甚麼,
一邊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裡充滿了算計和迷茫。
看來,她靠著肚子裡這塊“免死金牌”,日子過得還算清閒。
林安冷笑一聲,又指揮小鬼去了後院。
許大茂家,兩口子正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
婁曉娥嫌棄許大茂嘴碎,許大茂則抱怨婁曉娥看不起他。
劉海中家,二大媽正在院裡洗衣服,劉海中則捧著一份報紙,
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裝模作樣地學習著時事政策,官迷的本性一點沒改。
最後,小鬼飄到了中院東廂房,易中海家。
屋裡靜悄悄的。
一大媽正坐在床邊,低著頭,手裡拿著針線,不知道在縫補著甚麼,
時不時地抬起頭,朝門口看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易中海不在家。
去哪了?
林安有些好奇。
按理說,這個點易中海應該正在廠裡的某個廁所裡,跟屎尿屁作鬥爭才對。
他指揮著小鬼,在廠區裡搜尋起來。
很快,小鬼就在辦公樓三樓的走廊裡,發現了易中海的蹤跡。
他正跪在李懷德的辦公室裡!
林安“霍”地一下,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甚麼情況?
他立刻將更多的精氣神注入到小鬼體內,
讓它悄無聲息地貼在辦公室的門縫上,
將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在退休前,給咱們軋鋼廠帶出十個八級工來!
而且今年……”
當易中海卑微卻又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狠勁兒的聲音,
透過小鬼的轉述,清晰地傳進林安的腦海裡時,林安徹底愣住了。
他臉上的輕鬆和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訝和凝重。
他一直以為,易中海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
名聲、地位、錢財,全都沒了,養老的指望也一個個落空,
被他死死地踩在腳底下,變成了一條只能在陰溝裡苟延殘喘的臭蟲。
他以為易中海剩下的日子,只會在無盡的怨恨和絕望中,慢慢爛掉,死掉。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條被逼到絕路上的老狗,
竟然用自己最後的價值,去跟李懷德做交易!
好大的手筆!好狠的決心!
林安不得不承認,他小瞧易中海了。
這個老傢伙,能當幾十年的一大爺,
能把傻柱、賈家那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果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他的骨子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韌性。
只要還沒死,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能想方設法地往上爬。
林安目光漸寒。
他意識到一個被打斷了脊樑骨,只能躺在地上怨毒咒罵的易中海,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個認清了現實,放下了所有虛偽的道德外衣,
願意用一切去交換生存機會的易中海。
這樣的易中海,就像一頭餓瘋了的孤狼,
雖然遍體鱗傷,但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
李懷德會答應他嗎?
林安幾乎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肯定會。
李懷德是甚麼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十個八級工,這可是天大的政績!
有了這份功勞,他以後在官場上,可以說是平步青雲。
而他需要付出甚麼呢?
不過是把一個掃廁所的,調回車間而已。
每個月多給他十塊錢?那簡直就是毛毛雨。
這筆買賣,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林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
他開始快速地分析著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
一旦李懷德同意了易中海的請求,
那麼易中海的處境,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雖然依舊要揹負鉅額債務,依舊名聲掃地,
但他將重新獲得一份有技術含量的工作,重新在廠裡獲得一席之地。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掃地工,
而是一個身負重任、掌握著核心技術的“特聘教員”。
他的價值會被重新承認。
一個有價值的易中海,就意味著他有了翻身的資本。
雖然他嘴上說著“井水不犯河水”,
但林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等他緩過這口氣,等他帶出了徒弟,
在廠裡站穩了腳跟,他會甘心就這麼算了?
不可能!
以他的性子,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會千倍百倍地記在心裡。
到時候,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報復回來。
一個躲在暗處,手握技術和人脈,並且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敵人……
林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他喜歡把所有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裡。
要不要……出手干預一下?
一個念頭,在林安的腦海裡閃過。
他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攪黃這件事。
比如,他可以匿名給李懷德的老婆或者岳父寫一封信,
揭發李懷德和秦淮茹的醜事。
李懷德現在正因為秦淮茹懷孕的事焦頭爛額,
如果再爆出他要重用易中海這種“思想有問題”的老頑固,
他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去管易中海的死活?
又或者,他可以直接去找李懷德,敲打敲打他。
以他現在在廠裡的地位,和他跟李懷德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合作關係”,
他如果明確表示不希望看到易中海翻身,
李懷德就算再眼饞那份政績,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
林安很快就否定了這些想法。
直接出手太著痕跡了。
而且會顯得自己很怕易中海翻身一樣。
他林安會怕一個手下敗將?
笑話。
而且,易中海本來也不會一直掃廁所,遲早會回到車間工作的。
畢竟他還揹著萬元的債款。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覺得先讓他有點希望,再讓他絕望,
看著他在希望和絕望之間反覆掙扎,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而且易中海立下的那個軍令狀,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一年帶出兩個八級工?
林安雖然不是技術工人,但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易中海這是在賭命。
賭贏了,他能活。
賭輸了,他會死得比現在還慘。
既然他自己要往絞索上套,自己又何必攔著呢?
就讓他去折騰吧。
林安臉上重現冷笑。
他倒要看看,易中海這個老傢伙,到底能折騰出甚麼花樣來。
他不但不準備阻止,甚至還準備在關鍵時刻,“幫”他一把。
比如,在他挑選徒弟的時候,給他製造點“麻煩”。
又或者,在他教學的過程中,給他增加點“難度”。
讓他每天都活在完不成任務的恐懼和壓力之下,
讓他每天都像一根被繃緊到極限的弦,直到“嘣”的一聲,徹底斷掉。
那樣的場景想必會非常精彩。
想到這裡,林安的心情又重新變得愉悅起來。
他端起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繼續透過小鬼,
津津有味地“收看”著李懷德辦公室裡的現場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