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軋鋼廠炸鍋了。
雖然周家為了顏面壓下了“謀殺未遂”的細節,
但李懷德被公安局連夜帶走的訊息,還沒到中午就傳遍了每一個車間。
廠裡的廣播響了,但不是那個嬌滴滴的秦淮茹的聲音,而是換成了一個嚴肅的男聲。
“通報:原副廠長李懷德,因嚴重貪汙腐敗、生活作風糜爛,
已被撤銷一切職務,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我們要引以為戒,嚴查廠裡的不正之風……”
這通報一出,工人們都沸騰了。
“好!抓得好!早就看那姓李的不順眼了!”
“聽說他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小的,這回算是栽了!”
“哎,那廣播室那個秦寡婦咋辦?她不是李懷德的相好嗎?”
“切,還能咋辦?樹倒猢猻散唄!我看她這回還怎麼嘚瑟!”
秦淮茹今天沒敢去廣播室。
她硬著頭皮去了人事科,想問問自己的工作安排。
結果剛進門,就被那個平時對她客客氣氣的人事科長給轟了出來。
“秦淮茹!你還好意思來問?”科長把一份檔案甩在她臉上,
“上面發話了,鑑於你作風不正,嚴重影響廠裡形象,撤銷你廣播員的職務!
把你調去清潔隊,負責打掃廠裡的廁所!
馬上滾去報到!”
“廁……廁所?”
秦淮茹如遭雷擊,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
從那個風光無限、人人巴結的廣播員,一下子掉到打掃廁所的清潔工?
這落差,簡直是從天上摔到了泥坑裡!
“怎麼?不願意?”科長冷笑一聲,
“不願意就滾蛋!咱們軋鋼廠不養閒人,更不養破鞋!”
周圍幾個辦事的職工都捂著嘴偷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秦淮茹忍著眼淚,撿起地上的檔案,灰溜溜地走了。
她沒得選。
賈東旭廢了,賈張氏又經常偷懶,一家五口全指著她這份工資活命。
別說是掃廁所,就是讓她去掏大糞,她也得幹。
這一天,秦淮茹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
無論她走到哪裡,背後都是指指點點和嘲笑聲。
“看,那就是秦淮茹!
以前多神氣啊,現在咋樣?掃廁所去了吧!”
“活該!讓她勾引男人!這就叫報應!”
就連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這時候也都跳出來踩上一腳。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淮茹拿著飯盒去食堂。
還沒走到視窗,就被胖師傅給攔住了。
“哎哎哎,往後站!”胖師傅用大勺子敲著窗臺,
“掃廁所的也想插隊?有沒有規矩!”
秦淮茹低著頭,紅著臉排到了最後。
好不容易輪到她了,傻柱不在,是馬華打菜。
馬華看著這個曾經差點成了自己“師孃”的女人,嘆了口氣,
手裡的勺子雖然沒抖,但也只是公事公辦地給了半勺菜。
“秦姐,以後……好自為之吧。”
秦淮茹端著那少得可憐的飯菜,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剛吃了一口,眼淚就噼裡啪啦地掉進了飯盒裡。
這飯,真苦啊。
比她這輩子吃過的黃連都要苦。
晚上回到四合院。
剛進中院,就看見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那雙三角眼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回來了?”賈張氏皮笑肉不笑地問,
“今兒個怎麼回來這麼晚?廣播室那麼忙啊?李廠長又給你啥好處了?”
她還做著秦淮茹能從李懷德那撈錢的美夢呢。
秦淮茹身子一顫,不敢看婆婆的眼睛,低著頭就要往屋裡鑽。
“站住!”賈張氏把鞋底一扔,跳起來攔住她,
“我問你話呢!李廠長到底啥時候給錢?
這都幾個月了,你肚子裡這塊肉都快藏不住了,他就不給個說法?”
“媽……”秦淮茹的聲音都在抖,
“以後……以後別提李廠長了。”
“啥意思?”賈張氏一愣,隨即三角眼一瞪,
“咋?他想賴賬?我告訴你,沒門!
他要是敢賴賬,我就去廠裡鬧!
我就去堵他辦公室的門!讓他給我吐出錢來!”
“他被抓了!”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了,崩潰地大喊一聲。
“啥?!”賈張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尖叫聲戛然而止,
“你說啥?”
“李懷德被抓了!”秦淮茹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
“因為貪汙,因為搞破鞋,被公安局抓走了!
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完了!全完了!”
轟!
這個訊息把賈張氏給劈懵了。
她張著大嘴半天沒合上,腦子裡嗡嗡直響。
抓了?
那個大廠長,那個能給賈家帶來無數好處的搖錢樹,就這麼倒了?
那……那秦淮茹肚子裡的孩子咋辦?
那以後賈家的日子咋過?
“我的老天爺啊!”
反應過來的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這殺千刀的李懷德啊!你倒了不要緊,你把我們賈家給坑苦了啊!
你個短命鬼啊!”
中院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嘖嘖,聽見沒?賈家那個靠山倒了。”
“該!讓她們家想走歪門邪道!這下雞飛蛋打了吧!”
“活該!這就是報應!”
沒有一個人同情,全是冷嘲熱諷。
林安坐在前院的屋裡,聽著中院傳來的哭嚎聲,搖了搖頭。
這賈家算是徹底廢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都是她們自己作的。
他站起,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
四合院的事,基本上算是了結了。
那個真正的大事,也該有個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