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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周玉芬的手段

秦淮茹裹緊了衣服,深秋的夜風已經有了幾分寒意。

她沿著廠區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勤倉庫走去。

路燈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孤魂野鬼。

快到倉庫的時候,她遠遠地看見門口確實站著一個人影。

“劉姐?”秦淮茹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人影沒動,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秦淮茹心裡犯嘀咕,這劉嵐平時對自己那是冷嘲熱諷的,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等她走近了,才看清確實是劉嵐。

但劉嵐臉上的表情有點怪,似笑非笑的,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滲人。

“劉姐,東西呢?”

秦淮茹看了看緊閉的倉庫大門。

“在裡面呢。”劉嵐指了指門,

“門沒鎖,你自己進去點吧。

開關在進門左手邊,記得拉閘開燈啊。”

“你不進去?”秦淮茹更納悶了。

“我……我肚子疼,去趟廁所。你自己先弄。”

劉嵐說完,竟然轉身就要溜。

秦淮茹心裡猛地升起一股警覺。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大半夜的,劉嵐把自己騙過來,連門都不進就要跑?

而且那眼神躲躲閃閃的,明顯心裡有鬼!

“等等!”秦淮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暗處的周玉芬,再也忍不住了。

她已經看明白了。

這就是個局!一個針對這個孕婦的死局!

那個叫劉嵐的女人,明顯就是幫兇,或者是執行者!

“把她給我拿下!”

隨著周玉芬一聲令下,周衛國和兩個便衣警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了出去。

“不許動!警察!”

這一聲暴喝,把在場的兩個女人都嚇傻了。

劉嵐剛跑了兩步,就被一名便衣警察按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啊!殺人啦!救命啊!”

劉嵐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尖叫。

秦淮茹也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茫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閉嘴!”周衛國走過去,亮出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劉嵐的手腕上,

“老實點!剛才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此時,周玉芬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黑色的風衣,臉色冷峻,一步步走到癱軟在地的秦淮茹面前。

藉著手電筒的光,她看清了這個女人的臉。

確實有幾分姿色,哪怕是受到了驚嚇,依然透著一股讓人憐惜的柔弱勁兒。

尤其是那個微微隆起的肚子,格外刺眼。

秦淮茹抬頭看著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雖然不認識,但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你……你是誰?”秦淮茹顫聲問道。

周玉芬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對周衛國說:

“哥,讓人進去檢查一下那個電閘。”

一名懂行的便衣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進倉庫。

不到兩分鐘,他就出來了,臉色凝重。

“報告!電閘被做了手腳,火線直接搭在了鐵殼上。

這要是有人伸手去拉,當場就得被電死!絕對的謀殺!”

聽到這話,秦淮茹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頂灌到底,整個人都僵住了。

謀殺?電死?

剛才劉嵐讓她去拉閘……

“啊!”

秦淮茹發出一聲尖叫,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是想借子上位,但她沒想過會把命搭進去啊!

被按在地上的劉嵐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褲襠瞬間溼了一片。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廠長!是李廠長讓我乾的!”

劉嵐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哭喊著就把李懷德給賣了,

“他說只要這女人死了,就給我轉正,還給我一千塊錢……

饒命啊,我就是個傳話的啊!”

“李懷德……”

周玉芬聽到這個名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心還是像被捅了一刀。

狠!真狠啊!

這就是那個每天睡在自己枕邊,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男人!

“帶走。”周玉芬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把這個女人(劉嵐)帶回局裡審。至於她……”

她指了指秦淮茹,“也帶上,當證人。”

“那……李懷德呢?”

周衛國問道。他現在也恨不得斃了那個王八蛋,居然敢這麼坑自己妹妹。

“不急。”周玉芬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我要親自去‘請’我們的李大廠長。”

……

廠長辦公室裡。

李懷德還在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他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倉庫那邊離辦公樓遠,他又不敢開窗戶看。

“怎麼還沒動靜?應該差不多了吧?”

他看了看錶,九點半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了。

“誰!”李懷德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

只見門口站著的,正是他的妻子周玉芬,還有他的大舅哥周衛國。

李懷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玉……玉芬?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麼晚了……”

周玉芬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懷德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打得李懷德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你……”李懷德被打懵了。

“李懷德,你長本事了啊。”周玉芬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玩女人也就算了,現在還學會殺人了?你當我們周家是死人嗎?!”

“殺……殺人?甚麼殺人?玉芬你在說甚麼啊?”

李懷德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劉嵐已經被抓了。”

周衛國冷冷地開口,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她甚麼都招了。後勤倉庫,電閘漏電,買兇殺人。

李懷德,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懷德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倒在椅子上。

完了。

徹底完了。

他看著周玉芬那雙充滿恨意和鄙夷的眼睛,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不僅官位保不住,恐怕下半輩子,都要在牢裡度過了。

“帶走!”周衛國一揮手。

兩名便衣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李懷德就往外拖。

“玉芬!玉芬救我!我是為了咱們家啊!

我是怕這事連累你啊!”李懷德還在拼命嚎叫。

周玉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直到那嚎叫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扶住了桌子。

這一夜,軋鋼廠註定無眠。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之外,在四合院溫暖的被窩裡,林安翻了個身,睡得正香。

雖然他沒親眼看到這一幕,但小鬼傳回來的畫面,已經足夠讓他滿意了。

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李懷德倒了,秦淮茹也沒了靠山,還成了驚弓之鳥。

這一夜,對於秦淮茹來說,比她在洗煤車間幹活的那幾年加起來都要漫長。

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晃得人眼睛生疼。

秦淮茹縮在椅子上,身上還裹著那件單薄的外套,

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一樣,止不住地打擺子。

哪怕到現在,只要一閉上眼,

她腦子裡還是剛才在倉庫門口的那一幕,

黑洞洞的槍口,

劉嵐那殺豬般的慘叫,還有便衣警察說的“電閘被做了手腳,火線搭在鐵殼上”。

死裡逃生。

這四個字,以前只是在評書裡聽過,今天卻實實在在地砸在了她頭上。

“姓名?”

坐在對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聲音冷硬。

“秦……秦淮茹。”她的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跟李懷德甚麼關係?”

這個問題一出,秦淮茹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眼淚又下來了。

甚麼關係?

那是她孩子的爹!是她把一家老小翻身的希望都寄託在上面的男人!

可就是這個男人,竟然想把她像只螞蟻一樣電死在那個黑漆漆的倉庫裡!

“他……他是我們廠長……”秦淮茹哭著說,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裝糊塗!”警察厲聲喝道,

“劉嵐都已經招了!

說你懷了李懷德的孩子,李懷德為了保住官位,指使她製造意外殺人滅口!

是不是這麼回事?”

“殺人滅口……”

這四個字從警察嘴裡說出來,徹底擊碎了秦淮茹心裡最後那一絲幻想。

她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不是裝的,是真崩潰了。

“我是瞎了眼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她在審訊室裡哭得昏天黑地,把自己怎麼跟李懷德勾搭上,

李懷德怎麼許諾她好處,怎麼把她調到廣播室,一五一十全說了。

不說也不行了,命都差點沒了,還替那個畜生瞞著有甚麼用?

隔壁房間。

周玉芬隔著單向玻璃,冷冷地看著裡面痛哭流涕的秦淮茹。

周衛國站在妹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水:

“玉芬,這事兒你想怎麼處理?

李懷德是肯定完了,買兇殺人未遂,夠他把牢底坐穿。

這個女人呢?”

周玉芬抿了一口熱水,眼神裡沒有半點憐憫。

“她是受害者,也是同謀。”

周玉芬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狠勁,

“破壞婚姻,搞亂風氣。

雖然法律上可能判不了她太重,但這種女人,不配過好日子。”

“明白了。”周衛國點點頭,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咱們家名聲也不好。

我看,就把案子定性為李懷德貪汙腐敗、生活作風糜爛,殺人未遂這事兒……

咱們內部處理,別上報紙了。”

“嗯。”周玉芬放下杯子,

“至於這個女人,放她回去吧。”

“放了?”周衛國一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周玉芬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她回廠裡去,讓大家都看看,勾引領導是個甚麼下場。

這比坐牢,更讓她難受。”

……

凌晨四點。

秦淮茹被放了出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深秋的凌晨,冷得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四合院的。

到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院門虛掩著,三大爺閻埠貴還沒起床。

秦淮茹像個鬼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了中院。

剛進屋,就聽見賈張氏那破鑼嗓子在打呼嚕,震得窗戶紙都在響。

看著炕上睡得死豬一樣的婆婆和殘廢丈夫,秦淮茹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為了這個家,把尊嚴都賣了,甚至差點把命都搭上。

可結果呢?

那個許諾給她榮華富貴的男人,要殺她。

這個家裡的吸血鬼,只會逼她要肉吃。

“嘔——”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來,秦淮茹衝到痰盂邊,乾嘔起來。

這一嘔,牽動了肚子,一陣劇痛傳來。

她臉色煞白,扶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一切都完了。

李懷德倒了,廣播員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肚子裡的這個“金疙瘩”,現在變成了隨時會爆炸的“雷”。

要是讓賈張氏知道這孩子不僅換不來錢,還是個殺人犯的種,這老虔婆非得活撕了她不可!

秦淮茹癱坐在冰涼的地上,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的天色,只覺得未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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