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夜,霓虹閃爍,與四九城的靜謐截然不同。
尖沙咀的一傢俬立醫院裡,許大茂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雙手死死地攥著膝蓋,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穿著一身從北京帶來的、已經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在這充滿洋味兒的醫院裡顯得格格不入。
過往的護士和病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也有幾分大城市人特有的優越感。
許大茂卻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剛才,他做了一整套哪怕是在北京大醫院都沒見過的複雜檢查。
抽血、化驗、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儀器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自從被查出不育,被婁曉娥離婚,
被四合院那幫禽獸嘲笑,他許大茂的天就塌了。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個完整的男人,哪怕活著,也是行屍走肉。
直到林安告訴他,香港有專家,婁家願意出錢幫他治。
這根救命稻草,他死也要抓住。
“許生?許大茂先生?”
一個穿著白大褂,講著一口蹩腳普通話的護士走了過來。
“哎!在!我在!”
許大茂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甚至因為起得太急,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一臉討好地看著護士,
“護士同志……哦不,護士小姐,結果……結果出來了嗎?”
“威廉醫生請你進去。”護士淡淡地說道。
許大茂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雙腿有點發軟。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診室門口,正要敲門,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大茂。”
許大茂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讓他既敬畏又感激的身影。
“林……林科長?”許大茂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親人,
“您……您怎麼來了?”
林安穿著一身合體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看起來氣度非凡,
哪裡還有半點軋鋼廠採購員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年輕有為的港商。
“我來看看你。”
林安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婁先生生意忙,走不開,特意囑咐我來盯著這件事。
畢竟,我們也算是老鄰居,老相識了。”
聽到“老鄰居”三個字,許大茂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
在四合院裡,誰把他當人看過?
傻柱打他,易中海算計他,
就連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劉海中,落井下石比誰都快。
只有林安,在這個時候還惦記著他,還親自來看他。
“林科長……您是大好人啊!”許大茂哽咽著說道,
“我許大茂以前豬油蒙了心,還跟您不對付……我真不是人!”
“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進去吧,醫生在等你。
放心,錢的事婁家已經安排好了,不管多貴,只要能治好,絕不含糊。”
許大茂用力地點了點頭,有了林安這句話,他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兩人推門走進診室。
診室裡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醫生,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有學問的樣子。
他正在翻看許大茂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看到醫生這個表情,許大茂的心又懸了起來。
“Dr. William,怎麼樣?”林安用流利的英語問道。
威廉醫生抬起頭,看了看林安,又看了看一臉緊張的許大茂,
嘆了口氣,用英語說道:
“林先生,病人的情況非常糟糕。
他的生殖系統受損嚴重,而且是陳舊性損傷,加上長期的發育不良……
說實話,按照常規療法,治癒的機率幾乎為零。”
許大茂雖然聽不懂英語,但看醫生的表情和語氣,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晃了晃,差點癱坐在地上。
“林……林科長,洋大夫說甚麼?
我是不是……是不是沒救了?”許大茂帶著哭腔問道。
林安扶住他,並沒有因為醫生的診斷而放棄。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玻璃小瓶,裡面裝著半瓶清澈的液體。
那是他從洞天福地裡取出的靈泉水。
“威廉醫生。”林安用英語溫和地說道,
“這是我帶來的一種調理身體的藥液,我想讓他試試。
不管成不成,總是個希望。
麻煩您給他開一些營養藥物配合一下。”
醫生有些詫異,但看著林安平和的態度,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是輔助調理,沒有問題。”
林安轉過身,將那瓶靈泉水遞到許大茂面前。
“大茂,醫生說情況確實棘手,但也別灰心。”
林安的聲音很平靜,也沒有故弄玄虛,
“這是我特意為你找來的藥,對身體有好處。
能不能治好根子,看造化,但至少能把身體養好。”
許大茂顫抖著接過瓶子,死死盯著林安:
“林爺,這就……能行?”
“試試吧。”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老鄰居一場,我也不圖你甚麼,就希望你身體能好起來。
畢竟到了香港,還得重新開始生活,身體是本錢。”
許大茂擰開蓋子,二話不說仰頭喝了下去。
清冽的液體入喉,沒過幾分鐘,一股暖流從腹部升起,
原本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冰冷的四肢,竟然慢慢回暖,
那種久違的舒適感讓他精神一振。
“這……”許大茂瞪大了眼睛,臉上泛起一絲紅潤,
“林爺,這水……神了!
我覺得身上熱乎乎的!”
“有用就行。”林安笑了笑,
“醫藥費的事你也別操心,婁先生已經付過了。
你就安心養著,別想太多。”
“林爺!婁爺!”
許大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不是為了討好,而是純粹的情緒宣洩,
“我許大茂以前不是個東西,在院裡也沒少幹缺德事。
可您……真的,我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
這恩情,我許大茂記心裡了!”
林安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起來吧,大茂。
男兒膝下有黃金。
我和婁先生幫你,不是圖你報答,
也就是念著咱們都是從四九城出來的,在這邊都不容易。
以後把日子過好,別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的就行。”
“哎!我聽您的!一定活出個人樣來!”
許大茂擦著眼淚,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
從醫院出來,林安把許大茂送到了婁家安排的公寓。
環境不錯,比四合院強多了。
臨走前,林安從兜裡掏出一疊港幣放在桌上:
“大茂,這是給你預支的生活費。
你也別推辭,剛來這邊,用錢的地方多。
好好養身體,等你好了,想幹甚麼工作,咱們再商量。”
許大茂看著那疊錢,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重重地點頭。
看著林安離去的背影,許大茂狠狠抹了一把臉。
他心裡清楚,林安這是真的拿他當朋友待,
沒半點看不起,也沒半點利用的意思。
這份尊重,比那美金還沉。
回到半山別墅,已是深夜。
婁半城穿著睡袍坐在客廳,手裡拿著報紙,
見林安回來,放下報紙問道:“
林先生,許大茂那邊怎麼樣?”
“安頓好了。”
林安脫下外套,神色輕鬆地坐下,
“醫生說難治,我讓他試了試我找來的藥,情緒穩定多了。
給他留了點錢,讓他先養著。”
婁半城點了點頭,有些感慨:“林先生,說實話,
許大茂這人在院裡名聲可不怎麼好。
您這一趟趟跑,又是送醫又是送藥的,還真是有心了。”
“嗨,也就是順手的事。”
林安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平淡,
“雖然他人有些小毛病,但畢竟沒惹過我。
咱們都在異鄉,那是看著長大的老鄰居,
看著他落魄不管,心裡過意不去。
再說了,大茂這人其實挺機靈,
只要不走歪路,在這邊能活得不錯。”
婁半城聞言,笑著嘆了口氣:“林先生是個念舊情的人。
行,既然您都安排好了,那就讓他先住著吧。
多養一個人,對婁家來說也不算甚麼。”
兩人相視一笑,話題很快就轉到了生意佈局上。
林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工廠的事,談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