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保險庫,
也照亮了婁半城那張寫滿震驚與狂熱的臉。
他像個孩子第一次見到糖果山一樣,圍著那堆積如山的木箱來回踱步,
時而伸手摸摸這個,時而用腳踢踢那個,每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都讓他心跳加速。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林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有用這種超越常理的手段,才能徹底震懾住婁半城這隻老狐狸,
讓他從心底裡不敢有任何歪心思,從而確保合作的絕對穩固。
過了好一會兒,婁半城才從巨大的震撼中稍微平復下來。
他走到林安面前,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林先生,大恩不言謝。
從今天起,我婁半城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有甚麼吩咐,您儘管開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這番話,他說得是真心實意。
見識了林安的手段後,他心中再無半點懷疑,只有百分之百的信服。
“婁先生言重了。”
林安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淡然,
“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也只是死物,如何把它們變成能生金蛋的雞,才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
“是,是!林先生說的是!”
婁半城連連點頭,態度比小學生見了老師還要恭順,
“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計劃,正要向您彙報。”
“不急。”林安指了指那些木箱,
“先把這些東西清點一下,分門別類。
黃金歸黃金,美金歸美金,珠寶字畫那些,暫時先封存起來,以後有機會再處理。”
“明白!”婁半城立刻來了精神,這可是他的老本行。
他走到臺階口,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阿豪,阿強,你們幾個進來!”
很快,阿豪和另外幾個婁半城最核心的親信走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滿屋子的財寶時,反應和婁半城如出一轍,
一個個都呆立當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都愣著幹甚麼!還不快見過林先生!”婁半城喝道。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對著林安九十度鞠躬,齊聲喊道:
“林先生好!”
聲音裡充滿了敬畏。他們現在總算明白,老闆為甚麼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了。
“從今天起,林先生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都聽明白了嗎?”婁半城嚴厲地說道。
“明白了,老闆!”
“好了,都別杵著了,開始幹活!”
婁半城一聲令下,幾個人立刻開始動手。
他們都是跟了婁半城多年的心腹,手腳麻利,很快就將一個個木箱撬開,開始清點。
“老闆,這箱是‘大黃魚’(十兩一根的金條)!”
“老闆,這箱全是美金,一沓一沓的!”
“天吶,這箱是珠寶,翡翠、鑽石、夜明珠……”
驚呼聲此起彼伏。
林安沒有參與清點,他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開始閉目調息,恢復剛才消耗的精氣神。
婁半城則親自上陣,拿著一個小本子,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清點工作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最終的結果讓婁半城再次心潮澎湃。
黃金,總計超過十噸。
美金、英鎊等外匯,摺合近五百萬美元。
還有幾大箱無法估價的珠寶、古董和名人字畫。
這是一筆足以在香港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財富!
“林先生,”婁半城拿著賬本,手都在抖,
“都……都清點完了。”
林安緩緩睜開眼睛,經過幾個小時的調息,他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他接過賬本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辛苦了。婁先生,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婁半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林先生,我的想法是,兵分兩路。”
他指著賬本上的數字,條理清晰地說道,
“第一路,是‘洗錢’。
這麼大一筆黃金和現金,不能直接投入市場,
否則會引起港府和各方勢力的注意。
我打算利用我在海外的關係,透過瑞士的銀行,
分批將這些黃金脫手,換成乾淨的資金,存入我們即將註冊的新公司賬戶。”
林安點點頭,這確實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快則半年,慢則一年。”婁半城說道,
“必須小心謹慎,不能出任何紕漏。”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林安很清楚,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第二路,”婁半城繼續說道,
“是在資金到位之前,我們就要開始佈局。
現在的香港,百廢待興,機會遍地都是。
我個人認為,有三個方向最值得投資。”
“哪三個?”林安來了興趣。
“第一,是地產。”婁半城眼中閃著精光,
“香港地少人多,從內地來的人越來越多,住房需求極大。
現在的地價雖然不便宜,但長遠來看,絕對是隻漲不跌的買賣。
我們可以先收購一些有潛力的地皮和舊樓,囤在手裡,等待升值。”
林安暗自點頭,婁半城不愧是商業梟雄,眼光毒辣。
六十年代投資香港地產,到後面簡直是躺著數錢。
“第二,是實業。”婁半城接著說,
“主要是輕工業,比如塑膠花、紡織成衣、玩具製造。
這些行業投資小,見效快,能解決大量就業,
也符合港府的政策導向,容易拿到支援。
我們可以收購幾家有基礎的工廠,擴大生產,產品出口到歐美,利潤非常可觀。”
“第三,是金融。”婁半城的野心很大,
“等我們實力雄厚了,可以考慮收購一家小銀行,或者自己成立一家財務公司。
有了自己的金融平臺,我們才能真正地在這個資本世界裡站穩腳跟,呼風喚雨!”
聽完婁半城的計劃,林安十分滿意。
這個計劃穩紮穩打,又富有前瞻性,幾乎和他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婁先生的計劃很好。”林安贊同道,
“就按照這個思路去辦。公司註冊的事情,儘快落實。
名字……就叫‘龍騰’吧,龍騰實業有限公司。”
“龍騰……好名字!潛龍出淵,一飛沖天!”婁半城撫掌讚歎。
“公司的股權結構,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我佔六成,你佔四成。”林安再次確認道。
“不不不!”婁半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林先生,這萬萬不可!
您是主心骨,沒有您,就沒有這一切。
您佔九成,我……我能佔一成,幫您打理生意,就心滿意足了!”
這不是客套,是他的真心話。
見識了林安的手段後,他覺得能分到一成都是天大的恩賜。
林安笑了笑,說道:“婁先生,說好了六四,就是六四。
我需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為公司發展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個戰戰兢兢的下屬。
這四成是你應得的。
而且,公司的日常經營,我不會過多幹涉,主要還是由你來操盤。
我只在大方向上給些建議。”
聽到這話,婁半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更是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林安這是在給他吃定心丸,是在真正地尊重他,把他當成平等的夥伴。
“林先生……您的胸襟,我婁某人……佩服!”婁半城再次深深一躬。
他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定要為林安、為龍騰公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就這樣,在這間堆滿黃金的地下室裡,
一個未來即將震驚整個香江乃至世界的商業帝國,悄然立下了它的根基。
地庫裡的黃金交割完畢,婁半城整個人渾身充滿了幹勁。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註冊公司、開設離岸賬戶、聯絡海外的買家和銀行家……
一系列複雜的操作,在他手裡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林安則當起了甩手掌櫃,住進了婁半城別墅的客房裡,
每日除了修煉,就是透過婁半城找來的各種報紙和資料,瞭解這個時代的香港。
幾天後,“龍騰實業有限公司”的牌子,在香港中環的一棟寫字樓裡悄然掛起。
辦公室不大,員工也只有婁半城和他那幾個最信得過的心腹。
一切都在秘密而高效地進行著。
這天晚上,婁半城拿著一疊檔案,來到了林安的房間。
“林先生,公司已經走上正軌。
第一批黃金已經透過秘密渠道運往蘇黎世,預計一個月內,
我們就會有第一筆啟動資金到賬,大約五十萬美金。”
婁半城彙報道,臉上泛著紅光。
“很好。”林安點點頭,對他的效率很滿意,
“那地產和實業的佈局,可以開始了。”
“是的。”
婁半城從檔案裡抽出一張香港地圖,在上面圈出了幾個地方,
“林先生,您看。
根據我的調查,目前港島的銅鑼灣、九龍的尖沙咀和旺角,
這幾個地方雖然現在還有些荒涼,或者只是些舊樓,
但地理位置極佳,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我建議,我們用第一筆資金,先在這幾個地方低價收購一批地皮和唐樓。”
林安看著地圖,婁半城圈出的地方,
正是後世香港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和住宅區。
這老狐狸的眼光,果然是頂級的。
“可以。”林安說道,
“不過,我再補充一個地方。”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一個叫“新界”的區域點了點。
“新界?”婁半城愣了一下,
“林先生,那裡現在可都是農田和荒山,除了幾個小村鎮,甚麼都沒有啊。
投資那裡,是不是太……太長遠了?”
“就因為是農田和荒山,所以才便宜。”林安微微一笑,
“婁先生,你要相信我,不出二十年,這裡的價值,會超乎你的想象。
我們現在用白菜價買下來,就等於買下了一座座未來的金山。”
他不能解釋得太清楚,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點。
婁半城看著林安那自信的眼神,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疑慮,
但出於對林安的絕對信任,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聽林先生的!我明天就派人去新界那邊摸底,有多少地就收多少!”
“嗯。”林安又說,
“實業方面,你有甚麼想法?”
“我已經看好了兩家工廠。”婁半城顯然是做足了功課,
“一家是做塑膠花的,老闆經營不善,瀕臨破產,裝置和工人都很齊全,
只要注入資金,馬上就能開工。
另一家是小型的紡織廠,也有同樣的問題。
這兩家廠子,我們可以用極低的價格整體收購下來。”
“可以。
收購之後,立刻擴大生產規模,主攻歐美市場。”林安說道,
“另外,我給你提個醒,除了塑膠花和紡織品,
接下來幾年,電子產品,特別是半導體收音機,會是一個巨大的市場。
你可以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人才和技術。”
“半導體收音機?”婁半城對這個新名詞有些陌生。
“沒錯。”
林安知道,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是香港電子工業起飛的黃金時期。
他現在提前佈局,就能搶佔先機。
“好,我記下了。”
婁半城將林安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他發現,林安雖然年輕,
但對商業的嗅覺,似乎比他這個老江湖還要敏銳,
總能提出一些他聞所未聞卻又感覺大有可為的方向。
兩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婁半城才心滿意足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