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著他那雙充滿了希冀和恐懼的眼睛，點了點頭。
“有訊息了。”
許大茂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緊緊地攥住了桌沿。
“婁伯父託了香港的關係，
幫你聯絡上了一個姓霍普金斯的英國醫生。
是那方面最頂尖的權威。”林安緩緩說道，
“他看了你的病歷，說……有希望。”
有希望！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許大茂那片灰暗的世界。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一個大男人，就這麼坐在那裡，
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了壓抑的、像是小獸一樣的嗚咽聲。
這些天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屈辱、絕望，
在這一刻，都隨著眼淚宣洩了出來。
林安沒有勸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讓他哭。
許大茂需要這場發洩。
哭了很久，許大茂才慢慢停了下來。
他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
“那……那我該怎麼辦？”
“那個醫生說，光看病歷不行，
需要你親自過去一趟，做全面的檢查，才能確定最終的治療方案。”林安說道，
“婁伯父的意思是，讓你儘快辦好去香港的手續。”
“去……去香港？”許大茂愣住了。
“對。”林安點了點頭，
“手續方面，你不用擔心，婁伯父會幫你全部辦妥。
你只需要準備一下，等通知就行。”
許大茂的大腦一片空白。
去香港治病，這在以前，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忽然想到了甚麼，看著林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林安知道他想問甚麼，便主動說道：
“曉娥嫂子……她也會跟你辦離婚手續。
大茂，這件事你心裡應該有準備。”
許大茂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沾滿泥土的手。
良久，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知道。我……我同意。”
說出這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這意味著，他將徹底告別過去，
告別那個叫婁曉娥的女人，告別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將有機會去迎接一個全新的、或許可以重新抬起頭做人的未來。
“林安，”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林安，眼神裡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謝謝你。”
這句謝謝，他說得真心實意。
雖然林安的出現，加速了他和婁曉娥婚姻的破裂，
但也是林安，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一條活路。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曉娥嫂子吧。”林安擺了擺手，
“她心善，不想看到你就這麼毀了。”
許大茂又沉默了。
他站起身，對著林安，鄭重地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謝。
以後……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走出了林安的家。
他的背影，雖然依舊消瘦，但腰桿卻比回來時，挺直了許多。
林安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知道許大茂這條線，算是徹底穩了。
深夜，四九城，西郊。
一處廢棄的舊倉庫，靜靜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像一頭蟄伏在黑暗裡的巨獸。
這裡遠離市區，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只有夜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安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倉庫的大門前。
他沒有去碰那把沉重的鐵鎖，而是心念一動，派出了兩隻小鬼。
兩隻小鬼化作兩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輕易地穿過了厚重的鐵門，進入了倉庫內部。
很快，林安就透過它們的視角，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巨大的倉庫裡，沒有開燈，
但藉著從高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依然可以看清，
倉庫的正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一模一樣的、用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木箱。
這些就是婁半城傾盡半生心血積攢下來的家底。
林安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金、銀、玉石和陳年書畫的特殊“寶氣”，
正從那些木箱裡，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五隻小鬼同時現身。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巴掌大小的Q萌形象，
而是在林安磅礴的精氣神催動下，身形暴漲到了半人多高，
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青光，看起來充滿了力量感。
五隻小鬼分成兩組。
一隻負責警戒，在倉庫周圍數百米的範圍內來回巡視，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另外四隻，則開始了它們最擅長的工作——搬運。
只見一隻小鬼輕飄飄地飛到一個巨大的木箱前，伸出兩隻小小的手，
看似毫不費力地就將那個至少有幾百斤重的木箱託了起來。
然後，它化作一道青煙，無視了倉庫的牆壁，
直接穿牆而出，朝著林安的眉心飛來。
在靠近林安的一瞬間，小鬼連帶著它託舉的木箱，一起化作一道流光，
沒入了林安的身體，被瞬間轉移到了洞天福地之中。
“轟！”
洞天福地的草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木箱，重重地落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四隻小鬼如同最高效的搬運工，以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
在倉庫和洞天之間，建立起了一條無形的、高速的物流通道。
它們來回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殘影。
倉庫裡那堆積如山的木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而林安的洞天裡，那座原本由和珅寶藏構成的“金山”旁邊，
很快就多出了一座由上百個木箱組成的、更加龐大的“木山”。
林安站在倉庫外，閉著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搬運”之中。
驅動五隻小鬼進行如此大規模、高強度的搬運，對他精氣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換做是幾個月前，恐怕搬運不到十個箱子，他就會因為精神力透支而昏過去。
但現在，隨著他不斷地修煉和吸收紫氣，他的精氣神早已今非昔比。
靈泉水更是像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補充。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巨大的中轉站，無數的財富洪流，
正透過他的身體，匯入那個只屬於他的秘密世界。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沉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最後一隻木箱也被成功地轉移進了洞天。
整個倉庫，變得空空如也，彷彿那些堆積如山的財富，從未出現過一樣。
地面上，連一道車轍印都沒有留下。
林安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成了！
他心念一動，進入洞天。
站在那兩座由金銀財寶和神秘木箱組成的巍峨大山面前，
饒是林安的心性，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走到一個木箱前，讓小鬼撬開。
“嘩啦！”
箱蓋開啟的瞬間，耀眼的金光，幾乎閃瞎了他的眼睛。
滿滿一箱，全都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大黃魚金條！
林安隨手拿起一根，掂了掂，至少十兩重。
這一箱少說也有一千斤！
他又讓小鬼開啟了另一個箱子。
裡面不是黃金，而是一箱子碼放整齊的翡翠、寶石、珍珠，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窒息。
還有的箱子裡，裝的是一卷卷用油紙精心包裹的古董字畫。
有的箱子裡，裝的是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美金、港幣。
……
上百個箱子，幾乎囊括了一個商業巨擘畢生的精華。
其總價值，已經無法用一個具體的數字來衡量。
如果說，和珅寶藏是古代封建權臣的積累，充滿了歷史的厚重感。
那麼，婁半城的這些家當，就是近代商業文明的結晶，是更具流通價值的“硬通貨”。
他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退出了洞天。
天色已經大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暗號。
他走到幾公里外的一個公路電話亭，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了起來，對面傳來一個警惕的男聲：
“喂，你找誰？”
林安按照約定，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我找王富貴，我是他表弟，告訴他，家裡的貨都已經清空了。”
“知道了。”
對面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安知道，訊息已經傳到。
接下來，婁半城一家就會按照計劃，以探親的名義，分批前往廣州，
然後從那裡，踏上前往香港的輪船。
而他自己也該為自己的香港之行，做準備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倉庫，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轉身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