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何雨柱家傳出的歡聲笑語和誘人肉香,對閻埠貴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他坐在自家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個窩窩頭,
一口一口地啃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中院的方向。
“這個傻柱,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他酸溜溜地對旁邊的三大媽說道,
“找了那麼個漂亮的女老師,還天天大魚大肉地伺候著。
這得花多少錢啊?真是不會過日子,敗家子!”
三大媽也撇了撇嘴:“可不是嘛。
咱們家解娣想吃塊肉都得等到過年。
他倒好,三天兩頭地開葷。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閻埠貴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自從被學校開除,又被劉海中和易中海聯手騙了五百塊錢的彩禮錢,他家的日子是一落千丈。
沒了工資,就只能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積蓄,
和幾個兒子不情不願給的那麼點生活費過日子。
他這輩子都把算計當成本事,結果到老了,
反倒被別人算計得底褲都快沒了,連帶著在院裡院外都成了笑柄。
他現在最恨的,除了劉海中和易中海就是林安。
在他看來,要不是林安在相親宴上多管閒事,非要當場拆穿,
他雖然丟了面子,但好歹那五百塊錢的“彩禮”還能想想辦法。
現在倒好,錢沒撈著,人也丟盡了,工作也沒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不能再這麼坐吃山空下去了。”
閻埠貴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嚥下去,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必須得想個轍,找補回來!”
“能有甚麼轍?”三大媽愁眉苦臉地說,
“你現在又沒工作,家裡的錢都快花光了。”
“沒工作,就不能想辦法掙錢嗎?”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琢磨著,咱們可以去做點小買賣。”
“做買賣?你瘋了?”三大媽嚇了一跳,
“現在外面查得那麼嚴,投機倒把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你忘了前院那個林安,當初差點就因為這事被易中海他們給辦了。”
“此一時彼一時。”閻埠貴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林安那是被人盯上了。
咱們偷偷地幹,誰知道?
我打聽過了,現在黑市上,糧食、布票、工業券,都緊俏得很。
咱們要是能從鄉下親戚那裡弄點山貨、雞蛋甚麼的,
拿到城裡來一倒手,這差價可不小。”
三大媽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這風險也太大了。萬一被抓到……”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閻埠貴一拍大腿,
“你看看林安,現在過的是甚麼日子?
他當初不也是靠著這個起家的?
咱們不求跟他一樣發大財,掙點小錢,改善改善生活總行吧?”
在閻埠貴的再三鼓動下,三大媽那顆摳門了一輩子的心,也開始活泛了起來。
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讓大兒子閻解成出馬。
閻解成在街道辦當臨時工,訊息靈通,路子也廣一些。
晚上,閻埠貴把三個兒子都叫到跟前,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爸,您又有甚麼事啊?”
大兒子閻解成不耐煩地問道。他剛下班回來,累了一天,就想趕緊吃飯歇著。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當老師時的派頭:
“今天叫你們來,是商量一件關乎咱們家未來生計的大事。”
他把自己的“商業計劃”跟三個兒子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解成,你路子熟,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你回你丈母孃家那邊,看看能不能收點雞蛋、花生、紅薯幹之類的東西。
本錢,我先給你拿五塊錢。”
閻埠貴說得是慷慨激昂。
閻解成一聽,臉都綠了。
“爸,您沒搞錯吧?讓我去幹投機倒把?
這要是被抓了,我這工作還要不要了?”
“你怎麼跟你媽一樣,膽子比兔子還小!”閻埠貴訓斥道,
“這叫搞活經濟,懂不懂?
再說了,你小心點,誰能抓到你?你看看人家林安!”
“那是林安!我能跟他比嗎?”閻解成氣得想笑,
“再說了,您就給我五塊錢本錢?
五塊錢能收到甚麼?連來回車票錢都不夠!”
“怎麼不夠?你先少收一點,試試水嘛。”閻埠貴振振有詞,
“等掙了錢,再把本錢加上去。這叫滾雪球,懂不懂?”
二兒子閻解放和三兒子閻解曠也在一旁撇嘴。
他們可不想摻和這種掉腦袋的買賣。
“爸,這事兒風險太大了,我看還是算了吧。”閻解放小聲說道。
“算了?算了你們一個個都喝西北風去?”
閻埠貴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我告訴你們,我跟你們媽現在沒收入了,
以後你們每個月上交的生活費,從五塊,漲到八塊!
誰要是不願意幹也行,那就多交錢!”
“甚麼?漲到八塊?”
三個兒子一聽,全都炸了鍋。
“爸,您這不是搶錢嗎?”
“就是啊,我們自己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啊?”
“我不幹!”
閻埠貴看著三個兒子激烈的反應,心裡早有準備。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說道:
“不同意也行。
那從明天開始,家裡的飯,你們就自己出去解決吧。
我這小廟,可養不起你們這幾尊大佛。”
這招“分家斷糧”,是閻埠貴對付兒子們的殺手鐧,百試不爽。
果然,三個兒子一聽這話,頓時就蔫了。
他們工資都不高,要是自己出去吃,那花銷可就大了去了。
閻解成咬了咬牙,作為老大,他只能硬著頭皮出來說話:
“爸,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風險真的太大了。”
閻埠貴放下茶杯,眼珠子又一轉,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這樣吧,”他說道,
“我知道你們怕擔風險。
我再給你們指條明路。你們不是跟林安關係還行嗎?
以前也幫他幹過活。”
三個兒子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你們去找林安,就說咱們家現在實在是困難,過不下去了。
問問他,能不能看在鄰居一場的份上,從他那採購的渠道里,漏一點東西給咱們。”
閻埠貴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笑容,
“他現在是採購科長,手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咱們家吃的了。
你們就去求他,姿態放低一點,哭窮,賣慘,你們總會吧?”
他覺得這個主意簡直是天才。
讓兒子們去林安那裡打秋風,既沒有風險,又能撈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林安現在家大業大,總不好意思拒絕幾個上門求助的可憐鄰居吧?
他要是真拒絕了,那就是為富不仁,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閻解成三兄弟聽了,臉都變成了苦瓜色。
讓他們去求林安?
那不是上趕著去丟人嗎?
上次為了傻柱相親的事,他們幫林安傳話,得了點好處,那是因為有正經事。
現在平白無故地跑上門去哭窮要東西,那成甚麼了?
跟要飯的有甚麼區別?
“爸,這……這太丟人了。”
閻解成小聲抗議道。
“丟人?”閻埠貴眼睛一瞪,
“丟人能當飯吃嗎?現在是面子重要,還是肚子重要?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必須去!
不去也行,那就按我剛才說的,要麼去搞投機倒把,
要麼每個月交八塊錢生活費,你們自己選!”
閻埠貴把兩條路都給他們堵死了,就是要逼著他們去林安那裡佔便宜。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跟丟人相比,還是去搞投機倒把或者被多收錢的風險更大。
“行了,就這麼定了。”閻埠貴一錘定音,
“你們現在就去!記住,態度要誠懇,要可憐!
就說我病了,你們媽也起不來床了,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多說點好話,林安那小子吃軟不吃硬!”
閻解成三兄弟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家門,臉上滿是屈辱和不情願。
閻埠貴看著他們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小調。
他彷彿已經看到,兒子們提著林安“施捨”的雞鴨魚肉回家的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