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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醫院檢查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林安打坐修煉完,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洞天。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簡單吃了點早飯,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踱步到大院門口。

沒等多久,許大茂和婁曉娥也來了。

許大茂看起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黑著眼圈,臉色也不太好。

顯然,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踏實。

婁曉娥倒是精神不錯,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也帶著幾分期待。

她特意穿了件新做的布拉吉,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走吧。”林安打了聲招呼。

三人一路無話,朝著附近的區人民醫院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

騎著腳踏車“叮鈴鈴”趕去上班的工人,

挑著擔子叫賣的菜農,還有揹著書包上學的孩子。

許大茂雙手插在兜裡,低著頭,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生怕碰到熟人。

林安和婁曉娥走在他兩邊,倒像是押送犯人一樣。

到了醫院,一股濃濃的來蘇水味撲面而來。

掛號處、取藥處都排起了長隊,

走廊裡人來人往,充滿了病人的呻吟聲、家屬的交談聲和醫護人員的腳步聲。

林安輕車熟路地去掛了三個外科的號。

“掛外科幹嘛?”許大茂不解地問。

“檢查身體,不掛外科掛甚麼?”林安反問。

“可……可我們不是看那個……那個生孩子的事嗎?”

許大茂壓低了聲音,臉都紅了。

“生孩子的事,也得先從基礎檢查做起。”

林安半真半假地忽悠他,

“醫生得先看看你們身體有沒有別的毛病,才能判斷問題出在哪兒。”

許大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反正他也不懂,林安說甚麼就是甚麼了。

三人來到外科診室門口,排隊等著叫號。

婁曉娥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都出汗了。

許大茂則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又坐下,

眼神飄忽,不敢跟人對視。

林安最是淡定,他好整以暇地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同時放出小鬼,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發現,不遠處,易中海的兩個徒弟張衛東和李鐵牛,

正扶著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工友,也在排隊。

看樣子,是出了甚麼工傷事故。

林安嘴角微微一翹。

看來,給易中海找的“麻煩”,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了他們。

“下一個,婁曉娥!”護士喊道。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緊張地站了起來。

“嫂子,別怕,就是問問話,做些常規檢查。”林安安慰了一句。

婁曉娥點點頭,走進了診室。

許大茂比他老婆還緊張,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可惜甚麼也看不到。

“林安,你說……醫生會怎麼檢查?”他坐立不安地問。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醫生。”林安閉著眼睛,懶得理他。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婁曉娥出來了,眼眶紅紅的。

“怎麼樣?”許大茂趕緊迎上去。

“醫生問了些情況,又給我做了檢查,還是說我身體沒問題……”

婁曉娥的聲音帶著哭腔。

許大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心裡那點僥倖,又佔了上風。看吧,我就說不是我的問題!

“下一個,許大茂!”護士又喊道。

許大茂一哆嗦,腿肚子都軟了。

“去啊,愣著幹甚麼。”林安推了他一把。

“我……”

許大茂磨磨蹭蹭地,一步三挪地往診室走,那樣子比上刑場還壯烈。

他一進去,林安就對婁曉娥說:“嫂子,你也別太擔心。

等大茂檢查完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婁曉娥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林安則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好戲。

他已經讓一個小鬼跟著許大茂進了診室,裡面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診室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哪裡不舒服?”醫生頭也不抬地問道。

“沒……沒不舒服。”許大茂結結巴巴地說,

“我就是……來檢查檢查身體。”

“檢查身體?”醫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他一眼,

“具體想檢查哪方面?”

“就是……就是那個……”

許大茂臉漲得像豬肝,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口。

“是生殖方面的問題?”醫生見得多了,一針見血地問道。

許大茂的頭瞬間埋到了胸口,蚊子似的“嗯”了一聲。

“結婚多久了?愛人檢查過沒有?”

醫生一邊問,一邊在病歷本上記錄。

“三年多了。她……她檢查過,醫生說沒問題。”

“行,那你去裡面那張床上躺下,把褲子脫了。”

醫生指了指旁邊用簾子隔開的小隔間。

許大茂的臉“唰”的一下,血色全無。

還要脫褲子?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愣著幹甚麼?快去!後面還有病人等著呢!”

醫生不耐煩地催促道。

許大茂咬了咬牙,心一橫,反正都到這份上了,死就死吧!

他哆哆嗦嗦地走進小隔間,磨蹭了半天,才躺到床上。

冰冷的床單讓他打了個激靈。

很快,醫生走了進來,戴上橡膠手套,開始給他做檢查。

林安透過小鬼的視角,看得清清楚楚。

當醫生的手指觸碰到許大茂身體的某個部位時,許大茂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叫甚麼叫!”醫生呵斥道,

“你這裡是不是經常覺得墜脹,痠痛?”

許大茂愣住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有時候會覺得不舒服,我以為是累著了……”

醫生沒再說話,仔細地檢查了一番,眉頭越皺越緊。

檢查完,他讓許大茂穿好褲子出來。

“醫生,我……我怎麼樣?”許大茂提心吊膽地問。

醫生看著他,搖了搖頭,拿起筆,在病歷本上寫著甚麼,

然後開了一張化驗單,遞給他。

“去三樓化驗科,做個**常規檢查。結果出來再拿給我看。”

醫生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許大茂的心,卻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許大茂拿著那張薄薄的化驗單,感覺它有千斤重。

“精**常規檢查?”他看著單子上的字,嘴唇都在哆嗦。

光是聽這個名字,就讓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快去吧,別耽誤時間。”

醫生已經開始叫下一個病人了。

許大茂失魂落魄地走出診室,婁曉娥和林安趕緊圍了上來。

“怎麼樣,大茂?醫生怎麼說?”婁曉娥焦急地問。

許大茂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化驗單遞了過去。

婁曉娥接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這是檢查甚麼的。

“醫生讓你去做這個檢查?”

婁曉娥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意味著,醫生也懷疑問題出在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看懂了妻子眼神裡的含義,心裡又是一陣屈辱和憤怒,

他一把搶過化驗單,低吼道:

“看甚麼看!不就是個檢查嗎?

有甚麼大不了的!我去做就是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林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笑。

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許大茂這種人。

“嫂子,你也別急,咱們跟著去看看。”林安對婁曉娥說道。

三人來到三樓的化驗科。

取精室門口,已經有幾個男人在排隊,

一個個都低著頭,神情尷尬,

互相之間也不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許大茂看到這陣仗,腿肚子又開始打轉了。

“怎麼……怎麼還有這麼多人?”他小聲嘀咕著。

“看來有這方面困擾的人,不止你一個。”林安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許大茂的臉更黑了。

排了十幾分鐘的隊,終於輪到他了。

他拿著一個小杯子,視死如歸地走進了取精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婁曉娥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不停地搓著手。

林安則靠在牆上,悠閒地等著。

過了漫長的十分鐘,許大茂才從裡面出來,

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把手裡的杯子從一個小視窗遞進去,

然後就一言不發地靠在牆角,像個鬥敗了的公雞。

“結果要等一個小時才能出來。”化驗科的護士說道。

這一個小時,對許大茂和婁曉娥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婁曉娥想找話說,但看著許大茂那張陰沉的臉,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許大茂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他一會兒想著,肯定沒問題,就是走個過場。

一會兒又想起剛才醫生檢查時,自己身體的異樣疼痛,心裡又開始打鼓。

只有林安,氣定神閒。

他甚至還有心情,去樓下小賣部買了瓶橘子汽水,慢慢地喝著。

一個小時後,化驗科的視窗終於開始喊名字了。

“許大茂!許大茂的報告!”

許大茂一個激靈,猛地站直了身體。

婁曉娥比他還快,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從護士手裡接過了那張化驗報告。

她看不懂上面那些複雜的數字和符號,

只能看到最下面“診斷意見”那一欄,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她把報告遞給林安,聲音都在發抖:

“林安哥,你……你快幫我們看看,這上面寫的甚麼?”

林安接過報告,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字上。

“診斷意見:嚴重弱精、畸形率高,伴有精索靜脈曲張。

結論:男性不育。”

林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只是在看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紙。

他把報告遞給許大茂,淡淡地說道:

“你自己看吧。”

許大茂顫抖著手接過報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男性不育”那四個字,彷彿不認識一樣。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那四個黑色的鉛字,像四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眼球上,烙在了他的心上。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

“這……這是假的!一定是搞錯了!這不是我的報告!”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化驗科視窗,把報告拍在桌子上,對著裡面的護士大吼:

“你們搞錯了!這不是我的!

你們把我的報告跟別人弄混了!”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道:“喊甚麼喊!

報告上寫著你的名字,怎麼可能搞錯!

我們醫院是正規醫院,不會出這種差錯的!”

“我不信!我不信!”

許大茂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抓住視窗的欄杆,拼命地搖晃著,

“你們就是搞錯了!我身體好得很!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保安!保安!這裡有人鬧事!”

護士被他的樣子嚇壞了,大聲喊了起來。

很快,兩個穿著制服的醫院保安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許大茂。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許大茂還在拼命掙扎,像一頭困獸。

婁曉娥已經完全傻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雖然她早就隱隱猜到了這個結果,

但當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感覺天塌下來了。

林安走上前,從地上撿起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化驗報告,對那兩個保安說道:

“同志,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

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情緒有點激動,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把報告遞給保安看了一眼。

保安一看“男性不育”四個字,頓時露出瞭然的神情,架著許大茂的力氣也鬆了點。

“行了,帶他走吧,別在這兒影響別的病人。”

林安點了點頭,和婁曉娥一起,半拖半拽地把已經徹底崩潰的許大茂帶離了醫院。

陽光照在許大茂慘白的臉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的世界在拿到那張報告的一瞬間,已經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回四合院的路上,許大茂像個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任由林安和婁曉娥架著,雙眼空洞無神。

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許大茂卻毫無反應。

他完了。

這個念頭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不斷迴響。

他許大茂,一個在十里八鄉都吃得開的電影放映員,

一個自詡風流倜儻的男人,竟然是個不能生育的“絕戶”。

這個打擊比讓他窮困潦倒,比讓他斷手斷腳,還要致命。

這讓他以後怎麼在院裡抬頭做人?怎麼面對那些在背後戳他脊樑骨的鄰居?

回到後院,林安和婁曉娥把他扶進屋,讓他癱坐在椅子上。

婁曉娥看著丈夫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如刀割。

她倒了杯水,遞到他嘴邊:“大茂,喝點水吧。”

許大茂一把推開水杯,水灑了一地。

“別碰我!”

他突然像頭髮狂的野獸,衝著婁曉娥歇斯底里地咆哮,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去醫院!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的臉全讓你給丟盡了!”

他把所有的怨恨和屈辱,都發洩到了妻子身上。

婁曉娥被他吼得渾身一顫,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她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在遭受打擊後,第一個怪罪的竟然是自己。

“大茂,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哽咽著,

“我也是為了我們好啊……”

“為我們好?你是為了你自己好吧!”

許大茂赤紅著雙眼,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你早就知道自己沒問題,所以就想方設法地讓我去檢查,

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好毒的心啊,婁曉娥!”

“我沒有!”

婁曉娥被他汙衊得百口莫辯,只能無力地哭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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