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許大茂家。
婁曉娥扶著喝得東倒西歪的許大茂進了屋,給他倒了杯熱水。
“你啊,就不能少喝點。”
婁曉娥一邊給他捶背,一邊心疼地埋怨道。
“高……高興!”許大茂打了個酒嗝,咧著嘴傻笑,
“我跟你說,曉娥,我這輩子,就沒見傻柱那麼憋屈過!
痛快!太痛快了!”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其實也明白,
今晚這頓飯,吃得確實挺舒坦。
何雨柱的菜做得地道,林安說話也中聽。
最關鍵的是,他第一次在何雨柱面前找回了場子。
“行了行了,快喝點水,醒醒酒。”
婁曉娥拿他沒辦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婁曉娥走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林安,有些意外,
“林安哥?這麼晚了,你……”
“嫂子,我來看看大茂,他沒喝多吧?”林安笑著走了進來。
許大茂看到林安也來了精神,從椅子上站起來,熱情地拉著他:
“林安,來來來,坐!咱哥倆再喝點!”
“不喝了,再喝你就該鑽桌子底下了。”林安把他按回椅子上,
“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甚麼事?你說!”許大茂拍著胸脯。
林安看了一眼婁曉娥,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大茂,我聽說,你過幾天要去保定下鄉放電影?”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
去保定的事,是廠裡早就安排好的,
後來因為臨時有別的任務,就推遲了。
他之前還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去保定找找何大清,
把傻柱他爹拋妻棄子的醜事給捅出來,攪黃了他跟冉老師的婚事。
這事他只跟賈張氏那個老虔婆提過一嘴,林安是怎麼知道的?
許大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含糊地說道:
“啊……是有這麼個安排,不過具體時間還沒定呢。怎麼了?”
“沒甚麼,就隨便問問。”林安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人心,
“你是不是還想著,去保定給傻柱找點麻煩?”
許大茂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你胡說甚麼呢!我哪有!”他嘴硬地否認。
“沒有最好。”林安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壓力,
“大茂,我知道你嫉妒傻柱。
嫉妒他力氣比你大,嫉妒他人緣比你好,
現在還嫉妒他找了個好物件。
這都很正常,人之常情嘛。”
“誰嫉妒他了!”
許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
“行,你不嫉妒。”林安也不跟他爭辯,話鋒一轉,
“大茂,嫉妒別人沒用,不如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我問你,你跟嫂子結婚有三年了吧?”
話題轉得太快,許大茂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是啊,三年多了,怎麼了?”
婁曉娥站在一旁,聽到這個問題,臉色微微一暗,低下了頭。
林安看著他們倆的反應,繼續說道:
“結婚三年,肚子還沒動靜,你們倆就沒想過是甚麼原因嗎?”
這句話刺破了夫妻倆之間那層脆弱的窗戶紙。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許大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們夫妻倆之間最大的心病。
這些年為了孩子的事,他們沒少求神拜佛,也沒少喝各種偏方湯藥,
可婁曉娥的肚子,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院裡的人背地裡都說他許大茂是“絕戶”,
說婁曉娥是“不會下蛋的雞”,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剜著他們的心。
“可能……可能是我們跟孩子的緣分還沒到吧。”
婁曉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啊是啊,緣分沒到!”許大茂趕緊附和。
“緣分?”林安笑了,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信緣分?
依我看,也可能是你們倆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我身體沒問題!”婁曉娥立刻說道,語氣有些激動,
“我……我偷偷去醫院檢查過。
醫生說,我身體好著呢,沒甚麼毛病。”
說完,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眼圈都紅了。
這事她一直瞞著許大茂,怕他多想。
既然自己沒問題,那問題出在誰身上,就不言而喻了。
可這話,她怎麼敢說出口。
許大茂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林安把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是時候把火引到許大茂身上了。
“嫂子檢查過沒問題,那大茂你呢?”
林安的目光轉向許大茂,
“你也去醫院查查。”
“我查甚麼查!”
許大茂像是被踩了痛腳,聲音陡然拔高,
“我一個大男人,身體好得很,能有甚麼問題!
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女人的問題!”
這話一出口,婁曉娥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過原著,知道許大茂不能生育的根本原因,
就是他年輕時下鄉放電影,私生活不檢點,搞壞了身子。
可他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婁曉娥身上,實在是太不是東西了。
“大茂,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
林安的語氣嚴肅了起來,
“生孩子是夫妻兩個人的事。
不能因為嫂子沒懷上,就斷定是她的問題。
男人一樣會有問題。”
“我能有甚麼問題!”許大茂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
“我身體壯得跟牛一樣!”
“是不是跟牛一樣,不是你嘴上說了算的。”林安冷冷地說道,
“要去醫院,讓醫生檢查了才知道。
連檢查一下的勇氣都沒有,算甚麼男人?”
“我……我怎麼就不算男人了!”
許大茂被林安的話激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林安,你別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種事換了你,你樂意去醫院讓大夫翻來覆去地檢查啊?
這要是傳出去,我許大茂的臉往哪兒擱!”
這年頭人們的思想還很保守。
說一個男人“不行”,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大茂愛面子,尤其是在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問題上,更是半步不肯退讓。
“臉面?”林安嗤笑一聲,
“臉面能給你生出個兒子來?
大茂,我問你,你是想要一時的臉面,還是想要個孩子,想讓你們老許家有後?”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許大茂的要害。
他做夢都想有個孩子。
看著院裡別家的孩子滿地跑,他心裡不是不羨慕,不是不著急。
尤其是賈家的棒梗,雖然是個討債鬼,
但賈張氏天天“我大孫子”長,“我大孫子”短地掛在嘴邊,
那份得意勁兒,別提多扎心了。
他要是再沒個一兒半女,以後老了怎麼辦?
誰給他養老送終?難道真要當個“絕戶”?
許大茂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裡天人交戰。
一旁的婁曉娥,看到了一絲希望。
她鼓起勇氣,走到許大茂身邊,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地哀求道:
“大茂,算我求你了,咱們就去檢查一下,好不好?
林安哥說得對,這不光是為了我,
也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啊!”
“要是……要是我真的有問題,查出來,我……我認了!
我絕不拖累你!
可萬一……萬一問題不在我呢?
大茂,咱們總得弄個明白啊!
我不想再這麼不明不白地過下去了!”
婁曉娥的哭聲,像一把小錘子,敲打在許大茂的心上。
他看著妻子梨花帶雨的臉,心裡也有些發軟。
他知道,這幾年婁曉娥承受的壓力比他還大。
孃家那邊催,院裡鄰居指指點點,
她嘴上不說,但晚上經常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可是……這事也太丟人了……”許大茂還在猶豫。
林安看準時機,又加了一把火。
“丟人甚麼?”林安的語氣很輕鬆,
“就當是去做個體檢,檢查一下身體健康,有甚麼好丟人的?
這年頭,誰身上還沒點小毛病?”
他看許大茂還是拉不下臉,便使出了殺手鐧:
“這樣吧,正好我明天休息,也打算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去不好意思,咱們一塊兒去,就當是結個伴。
我陪著你總行了吧?”
許大茂聽到這話,愣住了。
林安也要去檢查身體?
還陪著自己一起去?
他心裡那點彆扭和抗拒,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有人陪著,感覺確實沒那麼尷尬了。
而且,林安現在是廠裡的紅人,前途無量,
他主動提出陪自己,這是多大的面子!
許大茂心裡的小算盤開始“噼裡啪啦”地響。
跟林安搞好關係,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今天這頓飯,已經是個好的開始,
如果再借著這個機會,加深一下交情……
“這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許大茂的態度終於鬆動了,他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那就……一塊兒去看看吧。
不過我可說好了啊,我就是為了檢查檢查身體,我身體好著呢,肯定沒問題!”
“行,沒問題。”
林安點點頭,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再多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大院門口等你們。”
“好。”
婁曉娥連忙答應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感激地看著林安,
“林安哥,真是太謝謝你了。”
“嫂子客氣了,都是鄰居。”林安擺擺手站起身,
“行了,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送走林安,屋裡只剩下許大茂和婁曉娥兩個人。
許大茂坐在椅子上,
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大茂,你別多想。”
婁曉娥走過去,溫柔地給他捏著肩膀,
“明天就是去檢查一下,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我知道。”許大茂嘆了口氣,心裡煩躁得很,
“我就是覺得……這事兒鬧的,心裡不得勁。”
他嘴上雖然答應了,但內心深處,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有問題。
他許大茂是誰?
下鄉放電影,十里八鄉的姑娘寡婦,哪個見了他不眉開眼笑的?
他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問題!
一定是婁曉娥的身體有問題,醫生沒查出來!
對,肯定是這樣!
明天去醫院,正好讓醫生再給她好好查查!
許大茂在心裡給自己找著藉口,努力說服自己,
明天去醫院,只是走個過場,是為了讓婁曉娥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