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在何雨柱面前,就沒這麼揚眉吐氣過!
“咳咳,”許大茂清了清嗓子,拿捏起架子來,
“這個嘛……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我要是再不去,倒顯得我小氣了。
曉娥,去,把咱家那瓶藏了好幾年的好酒拿上!”
“哎!”婁曉娥高興地應了一聲,轉身進屋拿酒去了。
何雨柱心裡把許大茂罵了一百遍,但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那說定了啊,晚上準時到!”
說完,他逃也似的轉身就走,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動手。
傻柱請許大茂吃飯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中院西廂房。
賈張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聽棒梗說了這事,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甚麼?傻柱請許大茂吃飯?還弄了肉?”
賈張氏的鼻子抽了抽,彷彿已經聞到了肉香,
“這個挨千刀的傻柱,有肉寧可給許大茂那個絕戶吃,都不知道接濟一下我們家!
不行,秦淮茹你晚上拿著碗去,就說棒梗饞肉了,讓他給勻點過來!”
秦淮茹坐在小桌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傻柱和許大茂都坐到一張桌子上去了,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傻柱身邊的人,已經徹底換了一圈,
再也沒有她秦淮茹的位置了。
她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媽,要去你去,我沒臉去!”
秦淮茹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這個喪門星!我讓你去你就去!”
賈張氏又想撒潑。
“你去啊!你去看看傻柱現在還理不理你!
你去看看他會不會把肉湯扣你腦袋上!”秦淮茹歇斯底里地吼道。
賈張氏被她吼得一愣,竟然不敢再吱聲了。
另一邊,中院東廂房。
易中海正在燈下研究他的技術圖紙,一大媽走進來,小聲說道:
“老易,你聽說了嗎?
傻柱今晚請許大茂吃飯,林安也在。”
易中海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在圖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印子。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
林安、何雨柱、許大茂……
他最看不起,最想控制,最恨的三個人竟然湊到一塊兒去了。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和被背叛的憤怒,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棋局,被人一腳踹翻,
而他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棄子。
“知道了。”
他沙啞地吐出三個字,重新低下頭,
但圖紙上的那些線條,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
夜幕降臨,何雨柱家的燈亮了起來。
一張八仙桌擺在屋子正中,桌上已經擺好了四樣冷盤:
拍黃瓜、拌腐竹、花生米、還有一盤醬牛肉。
何雨柱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鍋碗瓢盆的聲音響個不停。
沒一會兒,許大茂和婁曉娥就到了。
許大茂手裡還真拎著一瓶酒,雖然不是甚麼名酒,
但在這年頭也算得上是貴重東西了。
“喲,來了啊,快坐快坐。”
何雨水熱情地招呼他們。
許大茂探頭往廚房看了一眼,聞著從裡面飄出來的香味,
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嘴上卻不饒人:
“傻柱,你行不行啊?
別把林安那塊好肉給糟蹋了。”
“你給我閉嘴吧!”何雨柱在廚房裡吼了一嗓子,
“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就在這時,林安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網兜,
裡面是幾個剛從供銷社買的橘子。
“都到啦?聊甚麼呢,這麼熱鬧。”
林安笑著把橘子放到桌上。
“林安哥你來了。”婁曉娥站起來打招呼。
林安的出現,像是一劑潤滑劑,讓屋裡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許大茂,你這就不懂了。”
林安坐下來,剝了個橘子遞給婁曉娥,
“傻柱的廚藝,在咱們軋鋼廠那是獨一份。
今天算你有口福了。”
“切,我甚麼好東西沒吃過。”
許大茂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睛卻一直往廚房瞟。
傻柱的廚藝,他在廠食堂裡天天吃,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夠跟傻柱對著幹。
很快,何雨柱開始上菜了。
第一道,紅燒肉。
用的是林安拿來的那塊後臀尖,
燒得色澤紅亮,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不柴,醬香濃郁,甜鹹適口。
許大茂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本想挑點毛病,可那肉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根本說不出半個不字,只能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
第二道,乾燒鯉魚。
魚是林安釣上來的,足有兩斤多重。
燒得兩面金黃,湯汁緊緊地包裹在魚身上,
鹹、甜、酸、辣、香,五味俱全。
第三道,宮保雞丁。
雞丁滑嫩,花生米香脆,醬汁酸甜,帶著微微的麻辣,下飯絕配。
最後,是一道清淡的冬瓜丸子湯。
丸子是純肉手打的,Q彈爽滑,湯色清亮,鮮美無比。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許大茂徹底被何雨柱的廚藝征服了,連話都顧不上說,埋頭就是一頓猛吃。
婁曉娥看著丈夫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不停地給他夾菜。
林安給何雨柱和許大茂都倒上了酒。
“來,為了咱們院裡以後能和和氣氣,
也為了傻柱和冉老師的好事將近,咱們喝一個。”林安舉起杯。
何雨柱和許大茂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舉起了杯子。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酒過三巡,話匣子就開啟了。
林安主動挑起話題,說的都是些廠裡的趣聞軼事,或者小時候院裡的糗事。
他說起許大茂小時候為了偷鄰居家的柿子,從牆上掉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又說起何雨柱小時候學人家唱戲,結果把嗓子喊啞了,好幾天說不出話。
這些陳年舊事,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
許大茂喝得臉頰泛紅,膽子也大了起來,他指著何雨柱說:
“傻柱,我跟你說,你別看你現在人五人六的,
你小時候那傻樣,我可都記著呢!”
“你滾蛋!”何雨柱笑罵道,
“你小時候偷看隔壁院王寡婦洗澡,被人家拿著掃帚追了三條衚衕,你忘了?”
“我……我那是路過!”
許大茂老臉一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揭著對方的短,雖然聽著像是在吵架,
但語氣裡卻沒了以前那種針鋒相對的火藥味,反而多了幾分熟人間的調侃。
婁曉娥和何雨水在一旁看著,都捂著嘴笑。
林安看著這一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傻柱,大茂,過去的事,
不管是誤會也好,是有人挑撥也罷,都過去了。
咱們都是一個院裡長大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後別再跟烏眼雞似的了。
有那鬥嘴的工夫,還不如一起琢磨琢磨,怎麼把日子過好。”
何雨柱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聽林安的。
以後只要你不主動招惹我,我保證不動你一根手指頭。”
許大茂也喝了一口酒,咂咂嘴:“行啊。
只要你別動不動就拿拳頭說話,我也懶得跟你廢話。
不過我可說好了,你要是再幹那種接濟賈家,被人當猴耍的傻事,我照樣得說你。”
“你他孃的……”
何雨柱剛要發作,看到林安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哼了一聲,
“我早跟賈家掰了!以後誰提他們我跟誰急!”
“那就好。”許大茂點了點頭。
一場持續了十幾年的“戰爭”,就在這頓飯、這幾杯酒之間,
畫上了一個算不上圓滿,但至少是和平的句號。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才散。
許大茂喝得有點多,被婁曉娥攙著,搖搖晃晃地回了後院。
何雨柱和何雨水收拾著碗筷,何雨柱一邊打著飽嗝一邊說:
“還別說,跟這孫子坐一塊兒喝頓酒,感覺……感覺也還行。”
林安笑了笑,沒說話。
有些東西一旦破冰,就會慢慢融化。
他幫著收拾完,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前院,而是跟上了前面的許大茂和婁曉娥。
有些事是時候該點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