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何雨柱站在林安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他心裡有點緊張,比當初第一次去給大領導做菜還緊張。
“誰啊?”屋裡傳來林安的聲音。
“林安,是我,何雨柱。”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安穿著件白襯衫,手裡還拿著本書,
看到門口站著的何家兄妹,一點也不意外。
“傻柱,雨水,快進來。”
林安笑著把他們讓進屋。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讓人聞著心裡就舒坦。
何雨柱一進屋,就感覺自己跟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他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是何雨水機靈,她把手裡的信封遞了過去,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林安哥,今天我哥領到易中海的賠償款了。
我們是特地來謝謝你的。
沒有你,我們這筆錢一輩子都要不回來。”
林安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接,而是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坐吧,站著幹甚麼。”他給兩人倒了兩杯水,
“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錢能要回來,是你們應得的,謝我幹甚麼。”
何雨柱看林安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更急了。
他把信封直接拍在桌子上,梗著脖子說道:
“林安,這不一樣!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傻,被豬油蒙了心,還因為賈家的事跟你犯渾。
我……我對不住你!”
說完這句,何雨柱的臉漲得通紅,像是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哥,你別這麼說。”何雨水在一旁小聲說道。
林安看著何雨柱這副樣子,心裡笑了笑。
這傻柱,總算是徹底開竅了。
“行了,傻柱,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林安擺了擺手,
“你能想明白,比甚麼都強。這錢,你們拿回去。”
“不行!”何雨柱態度很堅決,
“這錢必須給你!
這裡是六十九塊,雨水留了十塊零花。
以後每個月,只要那老東西的錢一到賬,我就給你送過來!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何雨柱!”
林安拿起桌上的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半的錢,大概三十多塊,
又把剩下的塞回信封裡,推到何雨水面前。
“傻柱,你聽我說。”
林安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這錢是你們何家的,我一分都不會要。
我幫你不是為了錢。
第二,你非要給,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這樣,這三十多塊錢我收下,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就算是你請我吃飯的飯錢。”
他頓了頓,看向何雨水:
“雨水,剩下的錢,你都收好。
別聽你哥的,你一個女孩子,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無論是繼續上學,還是畢業了找工作,
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這筆錢是你爸留給你們的,也是你以後生活的底氣,
不能亂花,更不能隨便給別人。”
這番話說得何家兄妹心裡都是一暖。
何雨柱還想再爭,被何雨水拉了一把。
“林安哥,我們聽你的。”
何雨水把錢收了起來,眼眶有點紅,
“謝謝你,林安哥。
你不僅幫我們,還處處為我們著想。”
“行了,別謝來謝去的了,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林安笑了笑,
“傻柱,既然我收了你的飯錢,你不得表示表示?
我可好久沒吃你做的大餐了。”
何雨柱一聽這個,立馬來了精神,一拍胸脯:
“那必須的!林安,你想吃甚麼,隨便點!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只要你說得出來,哥們兒就給你弄來!”
“沒那麼誇張。”林安被他逗樂了,
“就做幾個你的拿手菜就行。
正好,我這兒還有點好東西。”
說著,林安起身進了裡屋,
沒一會兒,就拎出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豬後臀尖,還有一瓶沒開封的西鳳酒。
那塊肉少說也有三四斤,肥瘦相間,肉質鮮紅,一看就是頂好的貨色。
何雨柱眼睛都直了。
他作為食堂大廚,當然識貨。
這年,這種品相的豬肉,你有錢有票都難買到。
“林安,你……你這從哪兒弄的?”
“採購科的便利。”林安把肉和酒遞給他,
“拿去,今天晚上咱們好好喝一杯。
雨水也留下一起吃。”
“好嘞!”
何雨柱接過肉和酒,感覺沉甸甸的,心裡更是熱乎乎的。
林安不僅沒跟他計較過去,還反過來拿好東西招待他,
這份情誼,他何雨柱記下了。
“那我這就回去準備!
林安你等著,我保證讓你吃得舌頭都吞下去!”
何雨柱拎著東西,興沖沖地就要走。
“等一下。”林安叫住他。
“怎麼了?”
林安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
“就我們三個人吃,有點冷清。
你去把許大茂也叫上吧。”
“甚麼?”
何雨柱的笑臉瞬間凝固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叫他?叫許大茂那個孫子?
林安,你沒搞錯吧?
我跟他坐一張桌子吃飯?
我怕我忍不住當場就把桌子給掀了!”
何雨柱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行,絕對不行!林安,你這不是誠心給我添堵嗎?
我跟那個孫子從小就不對付,你讓我請他吃飯,我這飯還怎麼吃得下?”
何雨水也覺得這個提議有點奇怪,她小聲說:
“林安哥,我哥跟許大茂從小打到大,讓他們坐一塊兒,我怕……”
“怕甚麼,怕他們打起來?”林安笑了笑,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傻柱,你先坐下,聽我跟你說。”
何雨柱雖然一萬個不樂意,但對林安的話,他現在是信服的。
他把肉和酒放在桌上,重新坐了下來,
一臉“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甚麼花來”的表情。
“傻柱,我問你,你跟許大茂是不是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
“那可不,他化成灰我都認得!”何雨柱哼了一聲。
“那你們是不是從小就打架?”
“是他老招惹我!
嘴巴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老揭我短,我不揍他揍誰?”
何雨柱理直氣壯。
“行,就算是他招惹你。”林安點點頭,話鋒一轉,
“那你仔細想想,你們倆小時候除了打架,
是不是也一塊兒掏過鳥窩,下河摸過魚?”
何雨柱愣住了。
林安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塵封的記憶。
他想起小時候,院裡孩子王是他,
許大茂就是個跟屁蟲,雖然嘴碎,但總愛跟著他屁股後面跑。
有一年夏天,他帶著許大茂去什剎海游泳,
許大茂腿抽筋了,還是他給拖上岸的。
還有一次為了掏個喜鵲窩,他爬樹,許大茂在下面給他放風……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何雨柱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你想起來了?”林安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你們倆的矛盾,真正變得水火不容,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何雨柱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好像……
好像就是從他爹跑了,易中海開始當院裡一大爺,
天天在他耳邊唸叨“要跟賈家搞好關係”、
“許大茂他爸資本家的下人,成分不好,你少跟他來往”那時候開始的。
易中海總說許大茂不是好人,心眼壞,讓他提防著點。
而許大茂呢,也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一樣,處處跟他抬槓。
他一接濟賈家,許大茂就在旁邊說風涼話,
說他“傻柱就是傻,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一來二去,樑子就越結越深,最後到了見面就掐的地步。
“想明白了?”林安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傻柱,你跟許大茂,就是小孩兒打架,屬於人民內部矛盾。
他這個人是自私,是愛佔小便宜,嘴巴也損,
但他壞得坦坦蕩蕩,是個真小人。
他想算計你,眼睛裡都寫著‘我要搞你’,從來不藏著掖著。”
“可易中海呢?”林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是個甚麼東西?他是個偽君子。
他表面上對你噓寒問暖,把你當親兒子一樣,
背地裡卻扣下你爸的匯款,把你當成給他養老的工具,把你當成接濟賈家的血包。
他把你賣了,你還對他感恩戴德。
這種人比許大茂那種真小人,要可怕一百倍,也噁心一百倍。”
“他總是在你面前說許大茂的壞話,又在許大茂面前挑撥你。
他就是要讓你們倆鬥起來,院裡不得安寧,
這樣才能顯出他這個‘管事大爺’的重要性。
你們鬥得越兇,他就越能站在道德高地上,
拉一個打一個,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林安的每一句話,都紮在何雨柱的心上。
合著自己跟許大茂鬥了這麼多年,都是被易中海那個老王八蛋當槍使了!
“這個老東西……真他孃的不是人!”
何雨柱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所以啊,”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冤有頭,債有主。
真正的敵人是誰,你現在心裡該有數了。
許大茂那邊,冤家宜解不宜結。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再說了,你現在跟冉老師處得這麼好,馬上就要成家立業了,
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天天在院裡跟人打打殺殺吧?
那像甚麼樣子?
冉老師的家人知道了,會怎麼看你?”
這最後一句話,算是徹底說到了何雨柱的心坎裡。
他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在冉秋葉和她家人心中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站起身來:
“行!林安,我聽你的!我現在就去叫他!
他要是不來,我……我就求他來!”
看著何雨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屋子,
何雨水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安哥,還是你有辦法,幾句話就把我哥說通了。”
林安也笑了:“不是我有辦法,是他自己想通了。
人啊就怕鑽牛角尖。
一旦想通了,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他心裡清楚,化解何雨柱和許大茂的矛盾,只是第一步。
這兩個人,一個是四合院的“戰神”,一個是訊息靈通的“放映員”,
把他們倆捏合在一起,以後對付院裡那幫禽獸,能省不少力氣。
更何況,許大茂身上還有一件天大的事,等著他去“點撥”呢。
何雨柱憋著一股勁兒,大步流星地穿過中院,直奔後院。
一路上,院裡的人看見他這氣勢洶洶的樣子,都下意識地躲了躲。
“傻柱這是又怎麼了?看著像是要去跟誰幹架啊。”
“還能有誰,八成又是許大茂惹他了唄。”
“哎,這倆人,真是天生的冤家。”
何雨柱沒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到許大茂家門口。
許大茂正搬著個小馬紮,坐在門口哼著小曲兒,
看見何雨柱跟個黑塔似的杵在自己面前,嚇了一跳,手裡的馬紮差點扔出去。
“傻……何雨柱,你,你想幹嘛?”
許大茂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可告訴你,現在是新社會,不興動手打人啊!
你要是敢亂來,我立馬去派出所告你!”
他老婆婁曉娥正在屋裡掃地,聽到動靜也趕緊跑了出來,緊張地護在許大茂身前:
“柱子哥,有話好好說,你別衝動。”
何雨柱看著這倆人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善一點,
結果嘴角一咧,看著比哭還難看。
“那個……許大茂,你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何雨柱憋了半天,才把話說順溜。
“不打架?”許大茂一臉不信,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不找我打架,你站我門口乾嘛?想借錢啊?沒有!”
“誰要借你錢了!”
何雨柱差點又犯了老毛病,
幸好及時想起了林安的話,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文化人的樣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
“是這麼回事,今天晚上我做東,請林安在我家吃飯。
他讓我……過來請你,還有嫂子,一塊兒過去熱鬧熱鬧。”
“甚麼?”
許大茂和婁曉娥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兩人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傻柱請自己吃飯?還是林安做東?
許大茂的第一反應就是:
有陰謀!這絕對是鴻門宴!
傻柱這孫子肯定沒安好心,想夥同林安一起算計我!
婁曉娥則想得更多一些。
她知道林安不是那種無事生非的人,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她也覺得院裡鄰居天天這麼鬥來鬥去,沒意思。
“大茂,既然是林安哥請客,咱們……”
婁曉娥拉了拉許大茂的衣角。
“去甚麼去!”許大茂梗著脖子,
“誰知道他們安的甚麼心!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不去!”
何雨柱的臉拉了下來,拳頭又有點癢了。
“許大茂,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我何雨柱這輩子,第一次開口請人,你別不識抬舉!”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許大茂也站了起來,
“你請我就得去啊?你算老幾?有本事你打我啊!”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婁曉娥急得不行。
何雨柱想起林安說的“求他來”,
心裡一橫,咬了咬牙,竟然真的朝許大茂拱了拱手,語氣軟了下來:
“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大茂哥,你就當給我何雨柱一個面子,賞光吃頓便飯,成嗎?”
這一聲“大茂哥”,直接把許大茂給喊懵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何雨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傻柱嗎?
他竟然管我叫哥?還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