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
賈張氏唸叨著這個地名,渾濁的老眼亮了一下,
她立馬明白了秦淮茹的意思。
“你是說……讓許大茂去保定,把何大清給找出來?”
“我可沒這麼說。”
秦淮茹低下頭,繼續縫補著手裡的衣服,臉上露了笑模樣,
“我就是隨便問問。
許大茂跟傻柱是死對頭,他要是知道了這事兒,會怎麼做,那可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的關係,又把刀子遞到了別人的手上。
賈張氏嘿嘿一笑,透著股陰險勁兒。
“我懂了,我懂了。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就準備往外走。
“媽,您幹嘛去?”秦淮茹問道。
“我去找許大茂家的聊聊家常!”賈張氏頭也不回地說道。
秦淮茹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琢磨著事兒。
以賈張氏的德性,肯定會把這事兒辦得人盡皆知。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攪黃了何雨柱的婚事,只要能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丟點臉又算甚麼?
這個家裡,只有何雨柱,才是那個能讓她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的長期依靠。
至於肚子裡的這個……那是她用來往上爬的籌碼,是她擺脫這個爛泥坑的跳板。
兩者並不衝突。
後院,許大茂家。
屋裡有些暗,許大茂正對著一面小鏡子,
拿把梳子仔細地把頭髮往後梳,梳得油光鋥亮。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眼皮都沒抬,透過鏡子瞥見了那張讓他倒胃口的老臉。
“喲,賈大媽,怎麼著?又要來我家順東西?”
賈張氏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故弄玄虛地湊過去:
“大茂啊,別這麼生分。
大媽今兒個來,是給你送個絕戶計的。”
許大茂嗤笑一聲,放下梳子:
“您那點絕戶計,留著給您自家用吧。”
“你就不想攪黃了傻柱的婚事?”
賈張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誘惑,
“聽說你要去保定公幹?只要你在那邊打聽打聽何大清……”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許大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陰損的嘲諷。
“何大清?那個跟寡婦跑了的老東西?”
賈張氏一愣:“你知道?”
許大茂拉開抽屜,兩根手指夾出一張紙,往桌上一拍。
啪。
那是一張軋鋼廠宣傳科的派工單。
目的地:保定機械廠及周邊公社。
時間:下週一。
“賈大媽,您當我許大茂是吃乾飯的?”
許大茂點了點那張紙,
“早在聽說冉秋葉那個書呆子要跟傻柱相親的時候,這封申請我就已經遞上去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賈張氏,嘴角那兩撇小鬍子得意地翹著:
“打蛇打七寸。
冉家那種清高的書香門第,最怕甚麼?最怕名聲臭!
何雨柱有個拋妻棄子、生活作風敗壞的爹,這就是個雷!
只要我把何大清從保定那個耗子洞裡挖出來,
再搞點真憑實據往冉家二老面前一擺……”
“嘶——”
許大茂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笑得格外燦爛,
“到時候,別說結婚了,
冉家怕是連夜都得把女兒鎖起來,生怕沾上傻柱的一點晦氣!”
賈張氏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奸相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順眼。
這壞種比她想的還要壞,還要絕!
“原來你早就憋著壞呢!”賈張氏樂得直拍大腿,
“我還怕你想不到這一層,特意來點撥你兩句,看來我是多操心了!”
“這怎麼能叫多操心呢?”
許大茂順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卻沒往自己嘴裡送,
而是塞到了賈張氏的手裡,
“這說明咱們英雄所見略同!您說是吧?”
“對對對!英雄所見略同!”
賈張氏貪婪地把花生米揣進兜裡,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
“大茂啊,那你可得抓緊。
傻柱那邊要是把證領了,咱們可就晚了。”
“放心吧。”
許大茂重新拿起梳子,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
“這周我就出發。這把火,我一定給他燒得旺旺的!”
送走賈張氏後,許大茂關上門,臉立馬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
“賈家這群吸血鬼,這是怕傻柱跑了,沒人給她們拉幫套吧?”
不過無所謂。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既然大家都想讓何雨柱死,那他許大茂就來做那個遞刀子的人。
“傻柱,這就叫天羅地網。”
許大茂吹了聲口哨,心情大好,像是已經聽到了那樁婚事吹了的動靜。
傍晚,天兒擦黑,衚衕裡家家戶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一大媽周淑芬身子骨像是散了架,抱著一個空盆子,從衚衕口慢慢往四合院裡挪。
她今天去給東城的一戶人家洗了一整天的衣服,從被單到襪子,堆得像小山一樣。
泡在冰冷的井水裡,搓得兩隻手通紅髮脹,腰也酸得直不起來。
忙活了一天,就為了掙那幾毛錢。
可她心裡不覺得苦。
只要能多掙點錢,讓老易的日子好過一點,她就心滿意足了。
老易最近在廠裡受了天大的委屈,工資被扣得只剩下二十塊,
人也變得沉默寡言,整天陰沉著臉,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能做的,就是多幹點活,讓他回家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能少操點心。
“老易啊,等我回去,給你下碗熱湯麵。”
一大媽心裡唸叨著,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前院門口,就看見幾個鄰居家的半大孩子在門口扎堆玩鬧,
嘴裡還唸叨著甚麼。
“賣女兒嘍!三百塊一個!”
“我出五百!我比你多!”
“寫檢討,三千字!羞羞臉!”